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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3页)

秦宝江说:我看他挺大岁数不容易,走吧,咱回县城吧。

田元明说:我还没算呢。秦宝江说:你慢慢算着,我们先走着,你走得快。郎山说:我带路,我不算,算了犯嘀咕。苏友来忽然想起点什么,大步流星奔到焦老八跟前问:老先生,您说我那难事要破,破在哪儿来着?

焦老八说:不是说在青远嘛。苏友来问:在别处行不?焦老八说:那可就不灵了。苏友来愣了愣,掏出两张大票扔下就走。田元明看他们下了山坡,他上前说:焦大哥,你这钱挺好挣呀。我干脆拜你为师吧。

焦老八朝山坡下瞅瞅,见他们走远了,他笑道:哎哟,是老师来啦……

田元明说:谁是你的老师,当初你是赶车的,我是跟车的……

焦老八说:都是你给我的那些书,我才开了窍,干起了这行当,也赶上今天这几位傻大头有钱,再加上你让小青年告诉我那几句,才挣得这么容易。

田元明说:别扯上我,我说啥来着,都是你算的嘛。焦老八说:对对,都是我算的。我算他们都犯祸水,也就是女人,一下子把他们都算傻啦。正像你让人告诉我的,官大,有钱,有女人,有麻烦……

田元明说:怎么又把我挂上啦,不是说我啥都没说嘛!

焦老八刺啦一下把胡子扯下来说:瞧我这破嘴!戴这玩艺,难受着呢。

田元明吃惊地说:闹半天是假的!

焦老八说;谁能长这么好的胡子,这是从城里买的,还请人教咋粘,花不少钱呢。

田元明说:哎哟我的天呀,连我都以为是真的。我说焦大哥,你总干这行也不是事呀,总该有个家了。

焦老八说:有人给提啦,等我把盖楼的钱挣够了,我就洗手不干了。

田元明掏出钱包问:你还差多少?焦老八说:多少也不用你破费,实话告诉你,盖楼的钱早够了,我这会儿挣彩电钱呢。

田元明把钱包里的钱全拿出来,有两千多块,他塞到焦老八的手里说:留着买彩电吧,赶紧成家过个安稳日子,别在这儿挨风吹啦。

焦老八眼里就淌出泪来,用袖子抹了一下说:兄弟,你真仁义呀。中,我听你的,打这我再上这来,我就不姓焦。田元明看看周围没啥人,便坏坏地笑道:大哥,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娶了媳妇,不那个啥……××(姓焦)可不中呀。

焦老八好一阵才琢磨过味儿来,指着田元明说:鬼头呀鬼头!你要是算卦,比我强一百倍。我告诉你呀,让我算卦的那两个人心里都有别扭事,尤其是头一个算的,这阵子正发愁呢……

田元明问:你咋知道?

焦老八说:他问我来着,说如果破财,是不是能消灾,还说是不是得把身边的祸水撇开。田元明问:你咋跟他说的?焦老八说:我说你有钱往田里搁,有祸水往河里流……田就是你呀,让你挣钱。河嘛,我也不知道谁姓何谁名字里有水。反正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田元明这位大仙还真有心数,知道把好事敛到我身上来,把麻烦事往旁人身上推。但又有谁知道碰到自己头上的到底是好事还是歹事。田元明看看表,估计秦宝江他们早到车那儿了,他就和焦老八道声保重,就往村里走。果然,秦宝江老远地就喊大田你怎么待起来没完啦,要不你也在那算卦得啦。田元明说我都让他算蒙啦,开车就拉他们返冋县城。

在县宾馆,田元明见到了慧净、何天民以及肖宁等人。县委办主任曲向东楼上楼下跑得满头是汗,庞大柱在大堂里迎候着,唐文儒笑呵呵地从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老伴金彩霞。大家相辽问候一下,就直接进餐厅了。饭菜是早就备好了,已经等得过了点了。庞大柱说:各,各位领导,青远条,条件有限,饭,饭菜不好,请多多原谅。

秦宝江说:苏省长也不是外人,你们不必客气,抓紧吃吧,吃了饭苏省长还想开个小会。

郎山说:那好吧,这顿饭的酒就欠着吧,下顿再补上。

于是大家就略略表示一下,嘴里沾了些酒,立刻就吃饭。可能大家都饿了,大米饭一碗一碗端上来。等到吃得差不多了,秦宝江说吃完饭大家休息吧,郎书记和田经理留一下,苏省长跟你们说点事。郎山和田元明立刻放下碗。曲向东过来小声说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苏友来和秦宝江目光一碰,便起身往外走。郎山和田元明不敢跟得太急,犹豫了一下才起身,慧净朝他俩点点头说:和为贵。

这没头没尾的话,着实令人费解。但事情往下的发展,却表××净早已知道这个小会的秘密所在。在小会议室里,一圈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盛开的君子兰,绿叶如碧,花红如血。苏友来往上首一坐,朝秦宝江和郎山、田元明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坐下,又朝曲向东挥手,让他出去并把门关好。然后,苏友来压低声音说:几位,今天开这个小会,其实也说不上是会,我只提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在座的各位,永远都不要把我们说的事泄露出去。不知道能否办到?

秦宝江说:那当然。郎山说:没问题。

田元明觉得自己手里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意识到是赵志宏给的那个手包。他有些不解,那个包不是在车里吗,什么时候跑到自己手里来了呢……

秦宝江说:大田,别走神,苏省长问你话呢。田元明从手包里掏出个小本说:我听领导的,领导怎么说,我怎么做。

苏友来笑了,说不要记,只用脑子记就行了。田兀明忽然就想起来,是刚才进会议室那一瞬间,有个人朝他手里塞过这个包的,那个人好像是那个办公室曲主任……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呀。不过,田元明还是轻轻地把手包里的一个开关按了一下,然后把包就放在茶几上,一头正对着苏友来。

苏友来说:好啦,咱们书归正传。我要说的是,你们之间和解了吧。就这事。老秦,你说吧。

秦宝江说:咱们明人不做暗事。这一阵子,咱们因为种种原因较了些劲儿。有些地方,可能我做得过了点,让你们二位难看了。但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向苏省长汇报了这一切,苏省长也亲身体会了一些事。苏省长的意见,是让咱们坐在一起好好谈谈,捐弃前嫌,团结起来向前看。毕竟,咱们都是塞上的干部,是不是?二位。

郎山根本想不到人家一上来就说这个,不过,他也有经验对付,他笑道:这话说哪去了。因为工作有点不同意见,这很正常。我可没跟市长较劲儿。我这个人就是这个驴脾气,有啥说啥,说过就拉倒。秦市长,你不应该往心里去呀。

秦宝江有些尴尬,似笑非笑地说:我倒是没往心里去,不过,可能这阵子那些让人心烦的事都搅到一起了,咱们也没有及时撕理开,结果蒙头混脑就干起架来没完。

田元明说:秦市长说得对呀,这阵子咱们千架干得是多了点,叫谁看都会觉得不大对劲儿。再这么干下去,我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苏友来一拍大腿说:我说你大田是个明白人吧,果然不假,一张嘴就说到要害上本来嘛,你们如今都是手握人权的人,大田还有钱。这在当今社会中,应该说是处在同一个阶层。面对着社会,面对着大众,你们都有难处,而且还难得不轻。怎么办?我看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彼此体谅,同舟共济,互相补台,而不是挑刺翻船拆台,那么着,谁也得不到好,你们说是不是?

郎山低头抽烟。他大概又犯起了倔劲儿,心里在想苏友来讲这话是什么意思。元明则早已给自己定下方针,毫不迟疑地说:是,是,苏省长讲得对,窝里斗来斗去,谁也没好果子吃。

苏友来说:就是嘛。比如,你们市马上就要开人代会了。宝江是市长的唯一候选人。可是,现在却有一股风要把他选下来,这就很不好了。

田元明故作惊讶地说:有这种事?这怎么可以呢!这不是另搞一套吗!

苏友来说:大田,你别激动,现在我要问你一句,你背地里搞没搞过小串联?跟没跟一些人想把宝江选下去?

田元明说:我可以对天发誓,虽然和秦市长闹了点意见,但这里绝没有个人恩怨。再者说,这些日子我也没空想这些事,我忙那个什么……我还忙不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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