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昭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说“再吃一点”。
容瓷装没听见,慢悠悠咬了口沾了奶油和树莓果酱的荔枝肉。
再让你得意几天。
等写好复仇计划,她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寻昭继续工作,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偶尔笔尖划过合同和吃东西产生的细微声响,静静地,仿佛雨后被唤醒的嫩芽,在悄无声息的角落飞速生长。
容瓷吃了一半,余光瞥见旁边用来写检讨书的白纸。
突然有点食不下咽:“谢寻昭,你可真坏心眼。”
谢寻昭毫不动容:“你以前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
容瓷立刻想起这句话的来源——
她目光下移,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左手腕骨上缠绕的佛珠,能感受到上面细细的淡金色纹路。
谢寻昭随身携带这串佛珠的意义在关系交好的世家圈里并不是秘密。
以至于偶尔会有同辈打趣:“这谁还分得清谢寻昭和佛龛的区别。”
“谢哥真把自己当容小公主的佛龛了?”
后来,这话被来过寒假的容瓷听见了,当场就在篮球场跟他们打了一架。
容瓷的防身术是谢寻昭手把手教的。
因为谢寻昭说:“人会生病很正常,身体可以弱,但心气不能弱。”
后来他教的容瓷——
明明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偏偏又有一身打架的本事,成长得明媚又鲜活。
总之,容瓷很有天赋。
防身术没用来防身,用来招惹是非。
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
打完就晕。
不给人家打回来的机会。
那次,容瓷醒来还想去寻仇:“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们凭什么笑话你。”
谢寻昭给她上药,语调微凉:“你好哥哥这么多,最好的那个不是容清迢吗,架打得过来?”
给幼小的容瓷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她觉得谢寻昭考试要完蛋。
抓重点的能力倒数第一。
思绪回拢。
容瓷又吃了一口甜品,歪着头看向成年时期的谢寻昭,好奇地问道:“所以,他们说你是我的佛龛,你以前为什么都不生气?”
没人会喜欢被称作“佛龛”。
而且还带有戏弄意义的。
更何况是像谢寻昭这样出身显赫,高高在上的少年。
所以那时的容瓷,听不得这样的标签,贴在谢寻昭身上。
她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
按理说,这样的“戏言”从一开始就要制止。
怎么会越传越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