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视频验证了报告上的说法,那个女人——对,从蓄长的乌黑头发、拖尾、不太方便行动的长裙子、消瘦的体型和过于白皙的皮肤上看,那确实算是美丽纤瘦的女人,她狼狈地攀上了梧桐树,翻了墙,也就是这个时候,绸缎长裙包裹的后背凸起嶙峋的肩胛,沈松照突然发现——
这似乎是个男人。
之后,她——或者说,他,逃出了沈宅。
但不久后,他又回来了,被两个卫兵拘束着手腕,腰背抵着枪口,沈宅灯火通明,他被迫跪在前院的地上,绸缎裙子被树枝勾得破烂,露出脖颈、胸口和遍布吻痕、不住发抖的瘦白身体,一张脸蒙着尘土,本来柔顺的黑发也夹着破碎稀烂的叶子,几乎像在泥坑里滚过。
沈松照扫了一眼他脖颈上凸起的喉结,还有红红白白的胸口,确定了,这的确是个男人,从身形来看,估摸着不到二十岁,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
而他的兄长出来了。
和狼狈不堪的男人相比,他着实从容又体面。
他蹲下来,对他温和地说了些什么。
青年一个劲的摇头,泪水流了一脸,又挣扎着跪下哀求。
但沈自清无动于衷,只是拿出咖色的手帕,仔细又温柔地为他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颊,雪白的皮肤露出来,青年露出了清晰的面目。
沈松照瞳孔微微一缩,连同心脏都跳得急促了,他死死盯着那张令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脸,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
——李拾遗。
他没有死。
沈自清收起手帕,又细致抚去李拾遗发隙间的碎叶,含笑说了两句话。
青年眼里陡然流露出了浓密的恨意,又激烈地说了什么,他激动得想站起来,又被卫兵猛然压住,膝盖重重的跪下来,这一下太痛了,青年眼泪一下溢出来,之后便不可遏止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沈自清仿佛终于被他刺激到,脸上一直从容的笑容消失了,他看了看卫兵,卫兵脸色一变,立刻松了手,后退了两步。
青年立刻想要直起身,但他失败了,他一要起来,脸上立刻流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但他强撑着站起来要跑,谁知左腿直不起来,踉跄几下,又跪下了。
——沈松照一眼就瞧出来,左腿膝部半月板滑脱,只能保持弯曲,右边踝骨移位,从姿态看,疑似骨折。
沈自清面无表情地伸手,抓起了他的长发,迫使青年仰脸看他——那实在是一双美丽的乌黑眼睛,满含着水光,就像深夜倒映着夜空,又盈满星辰的双子湖,没人不会为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动容。
于是沈自清的表情又变得怜惜起来,甚至隐隐有些温柔的迷恋,他温和地劝说了什么,青年流着泪,一直摇头,但随后他就动不了了——他被男人掐住了瘦小的下巴。
沈自清吻了上去。
“……”
青年挣脱了他,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歇斯底里地说了些什么。
沈自清笑了笑,被黑夜映衬出深灰色的眼中,带着些温柔的狠意,从他的口型,沈松照看出了几个字——“需要”、“妻子”、“听话”。
随后,青年就被人拖进了宅中,也许是逃跑的惩罚,卫兵的动作十分粗暴。
大门咣当一声,重重的关上了。
沈松照面无表情地切换了录像。
宅子里的录像显示,沈自清叫人给挣扎不止的青年喂了一点药物。
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抿着红酒,看着青年从一开始的挣扎,渐渐四肢无力,垂下头,眼神变得空洞、乖顺,眼尾,几滴眼泪流了下来。
沈松照盯着那滴泪,一动不动。
沈自清上前,摸了摸他秀美的眼尾,抚去了他的泪水。
从之后的录像来看。
除了婚礼,青年没再能下过沈宅的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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