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房门被粗暴推开。
两个看守拎着食盒进来,饭菜粗陋,连点油星都看不见,往地上一丢,连看都懒得看众人一眼。
“吃快些,别耽误老子收工!”
众人寂着声,碗筷碰撞不小心发出轻响,又被努力压去。
林纾跟大家一起蹲在地上往嘴里塞饭,一边气息沉凝感知周遭。
不过半柱香功夫,两个看守也不管他们吃没吃完,骂骂咧咧胡乱收拾一通,踢踢踏踏离去,“哐啷”一声锁死房门。
过了一会,远处看守无聊交谈起来,一字不落地被林纾捕捉。
“那娘们,今儿晌午带去给陈将军看了,果然不是画像上的人。”
“啧,还真不是?这都抓了多少个了?白折腾。”
“可不是嘛,将军脾气上来,当场就给抹脖子了,尸首直接丢外边喂野狗了。”
“也是可怜,听说她为了弟弟才巴巴凑上来,结果落个尸骨无存。”
“可怜啥?跟咱们有啥关系?将军要找人,咱们只管抓,死多少都不碍着咱们领赏钱。”
“也是。赶紧准备换岗,别误了时辰,将军的脾气,咱们可惹不起。”
房内寂静。
那个阿灿,那个拼尽全力想带着众人逃出去的女子,那个为了弟弟自愿赴死的女子,就这么死了,轻飘飘的。
只因不是陈刹要找的人,可她本来和画像之人就无多少相似。
林纾缓缓睁开眼。
她想起平安镇的清晨,大娘们坐在巷口八卦谈笑,见她路过就给她塞热乎乎的包子。想起书院先生端坐堂前,教孩子们念“人命关天”。想起师父拍着她的肩,说习武之人,当护弱小,守公道。
可为什么如今,人命这样的轻如纸。
平安镇全镇百姓,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只换得一句“天降天火”。
眼前这些无辜之人,被强行掳来,日夜担惊受怕,稍有不符,便小命不保。
林纾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屋里仅一盏的烛火,扫过大家穿的衣服,紧闭的房门,和窗上那道破旧缝隙。
她脱下白色外衣,举起烛火,看向众人。
有人瑟缩,有人疑惑,更多的是瑟缩的沉默。
半晌,被阿灿叫做生哥的男子起身,脱掉自己那身白衣,举到烛火旁边。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脱掉身上白衣,堆叠起来,尤其往窗边铺放。
众人着里衣,站在林纾身后,看着她抬手,将火烧向那些纯洁白衣。
“腾”地一下,火势瞬间蔓延。
“着火了!”
有人大声呼喊,瞬间大家装作乱作一团,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火光迅速舔舐墙壁,透过缝隙往窗外扑,浓烟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呛得人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救火!快救火!”
“门被锁了!出不去!”
“救命!救命啊!”
屋外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看守们惊慌失措的怒骂声响起:“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
“快开门!快开门!”
“蠢货!赶紧拿水来!”
黑夜里,大火烧的最是旺盛,淮州城内人人抬头可见,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