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头的人们、脑袋只剩下一半的人们、仅有血肉蠕动着的人们,正齐刷刷地注视着我。
怨恨的、不甘的、痛苦的……
用生命诅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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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闻到的是医院的味道。
白色的房间,冰冷的点滴。
我的手被谁握住,转头一看,是津美纪姐。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是谁让她伤心了?
“希。”见我醒了,她迅速打起精神,俯过身来,手掌覆上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放下。她按了床铃,护士进来检查我的身体,在本子上写了什么,说“醒了就好,好好休息”就走了。
津美纪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贴着床沿。她看着我,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你自己说,还是我一样一样问?”
好想闭上眼睛选择逃避,但如果逃避了,姐姐会更生气的。我不想要姐姐生气,不想要姐姐不理我,不想要姐姐伤心……怪物的存在又不能告诉姐姐,只要注意到,它们就有可能会攻击。
我只能伸出手,将姐姐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露出哀愁的目光,像小猫一样蹭蹭她,祈求她的善心能够稍稍垂怜。
我的脸很有优势,我知道。将我们抛弃一走了之的大人,给我和哥哥留下的武器只有这个,哥哥并不擅长利用自己,我不想要利用自己——用了后,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区别?
可对津美纪而言,我的有用之处只有这个。
姐姐没有收回手,她摸摸我的脸颊,原本严厉的目光融化了,变得和我一样悲伤,一样哀愁。只不过我的哀愁是伪装的,姐姐的情绪是真实的。
“……希,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我不敢说话,讷讷地“嘤”了一声,差点又咳嗽起来。
从津美纪那里,我得知了我的伤势。肋骨骨折,出现明显移位,断掉的骨头差点戳进肺里,还好送医及时,不然就不是躺几个月的事情了。
难怪我醒来的时候血条又跌到40……
可恶,怎么想都是那个咒术师把我甩进教室的错吧!
没有清醒还好,一清醒,连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我不是擅长忍耐的人,假伤心很快变成了真哭,贴着姐姐的手小声呻。吟,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濡湿了她的掌心。
姐姐惊慌失措,想去叫医生,我怎么也不肯放开她,哀哀地叫道:“别离开我……姐姐,不要走……求你了……”
“医生比我有用,不要再撒娇了,小希。松手好不好?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不……就算来了也会说我这样是正常的……姐姐,不要离开好不好?我好疼……”
姐姐叹了口气,只好留在我的身边。一只手被我握着,另一只手贴在我的脸侧。担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重新调整好呼吸,变得不那么痛了,渐渐止住哭声。
“哥哥呢?哥哥去哪了?他是生我的气,不想看见我了吗?”
我惴惴不安。
“他来过了,每天都有来。”姐姐说,语气变得迟疑,“只不过……这些天一直都有大人来找他。”
“大人……?”
“他们自称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