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抛下狠话,咒术师迅速离去。怪物的嘶吼声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他把咒灵引开了。
胃还在翻腾,我蜷在地上,脸埋在胳膊里,喘息了好一阵才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我的血还在掉。
这咒术师就跟大猩猩一样,我的胸腔一阵疼痛,肋骨和肩骨交接的地方隐隐发酸,像被他给狠狠揍了一拳。
血条最终停在四十五,我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等胸腔里的钝痛慢慢缓下去,才可以撑着地面站起来。
得拜托纪贺悄悄将我带去看医生了。
这样想着,我的脚开始奔跑。
那家伙,打不过咒灵。我敢肯定。
因为过了这么久——过了这么久——战斗的声音依旧在持续,即使是在校舍里也能听见。
可当我重新赶到现场时,又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身影。
“……哥哥?”
本应睡着的哥哥,被我瞒着的哥哥,只穿了件睡衣就跑出家门。听到我的声音,他抬起头,我这才看清他苍白的脸。
「伏黑惠」
「-哥哥-」
「血量:300300」
「蓝量:1901000」
那只二级咒灵的遗骸被两条大狗嚼着,刚才对我抛下狠话的咒术师脸色惨白地捂住腹部,我瞄一眼他的状态,血条跌到了90300,好在没有负面状态,能活。
遮蔽天空和月光的帐迅速褪去。
我下意识地跑向哥哥,想伸出手碰碰他,却被他扣住十指,右手被牢牢抓住,哥哥用力到让我感到疼痛。
靠近才发现,他的呼吸好急促,毛毛刺刺的海胆头下冷汗涔涔,整个人都在发抖,就算抓住了我,也没有好转多少。
“哥,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一下?你怎么到这里了?姐姐也醒了吗?”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反握住他的手,慌慌张张地问道。
是我走的时候发出了什么动静吗?还是说哥哥被咒灵吓到了?
咒力的使用会伤害到我的身体,哥哥的蓝条缺了那么多,难道是突然大量消耗咒力带来的后遗症?
我再度看了一眼他的蓝条,惊讶地发现数值从190蹦回了1000,甚至还有往外溢出的趋势。
发生了什么?我明明没有向他输送……
哥哥松开了我的手,我忽然感到很不妙,下意识去捉他的手,想要和往常一样撒娇示弱蒙混过关,却被他给躲开了。
怎么、怎么回事?我不明白……
哥哥不理我了,这一次连哭都不管用。
轮到我冷汗涔涔了,祈祷在回家的路上我还能将哥哥哄好。不然我就完蛋了,早点挑个好看的绳子二闹三上吊吧!
现如今只有毛茸茸的玉犬肯搭理我,将我挤在中间,把我遮挡得严严实实,我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我。就是在夏夜,它们有些过于暖烘烘了。
纷飞的狗毛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却牵扯到胸腔处的闷伤,不得不弯下腰顺气,捂住胸口闷痛的部位。
“希?!你伤到哪了?”
哥哥惊惶的声音传到耳边,在我倒下前,他先搀住了我。
我没回答,剧烈的咳嗽疼得我头晕眼花、眼冒金星,今晚的自作主张全报应在这了。
所有的东西都在以不同的幅度摇动,明净的天空乍然猩红一片。
浓重的铁锈混杂在一起,腥辣而又刺鼻,到了最后,世界甚至可以用甜腻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