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耐心地帮我数着节拍,我颤抖的身体终于安定下来。
回过神来时,才察觉后背黏腻一块。
哥哥松了口气,去借了包纸巾,带我去卫生间,帮我撩起衣服擦干后背的汗。
他好像在这个时候才确认我是真的失忆了。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烦闷地抱怨了一句,带着我回到休息区,才对我讲起现状。
简单来说呢,就是我们的妈妈去世了。她去世的很早,所以惠对她也没有多大印象。而我们的生父,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这些年来他带着我们游走于不同的家庭,多数的时候骗钱,偶尔遇见很对胃口的,也会骗骗感情。将无辜的女人骗到骗无可骗、榨不出一点油水的程度后,他就拍拍屁股走了,也不管那些女人的后续。
我们现在流落街头无处可去,就是因为这个贱男人忘记把我和哥哥带走了。
他的上一任情人自然对我们没什么好脸色,将我们给赶了出去。
在2005年的12月22日,我们刚满三岁的这天。
……为什么是三岁……
不应该是四岁吗?
“那些女人一开始也会对我与你母性大发,但那种基于皮囊的关爱是有时效的。”
这我倒是能够理解。
所谓母性,不过是和幼崽可爱的外表挂钩的饲养欲,养人和养狗、养猫、养其他宠物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发现孩子无法给出任何母亲想要的回应,母亲就会失去热情,到达产生厌恶的地步也不奇怪。
可看着若无其事、早已习惯的哥哥,我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我不太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但哥哥现在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算了,即使对你说出现状,没过几天你就会再度遗忘吧。”
我呆呆的模样似乎刺痛了惠,他“啧”了一声,拉起我的手,说:“换个地方。”
在一个商场的休息室呆太久,工作人员会起疑,所以哥哥带着我在街上游荡,穿梭在不同的商铺里面歇脚蹭暖气。
临近圣诞节,所有店铺都装饰的很热闹,只是那些热闹和我们并不相关。
天气很冷,我看向我们头顶的血条,下面有个状态栏,挂着「寒冷」和「饥饿」的debuff。
我会因为「寒冷」与「饥饿」的状态缓慢扣血,哥哥就不会。
是他血条上限比我高出两倍的缘故吗?
这个血量,会不会和体质有关?
思考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因为没走几步,我就走不动了,停在原地气喘吁吁,哥哥总要花时间来等我,现在的他还没有抱起我的能力。
对父亲而言,我和哥哥是拖油瓶,是忘记捎带的垃圾;对哥哥而言,我应该也是一个拖他后腿的无价值者吧。
一想到这点,我不由得为他感到难过。无法抛弃一个拖油瓶妹妹,必须拽着另一个生命走的人生,多么的艰辛,多么的辛苦。
人没有办法抛掉社会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责任,在这个时代,丢弃幼小的孩子对另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也是会被无知之者声讨的罪行。
于是我主动松开了手,说:“让我一个人走吧,哥哥。”
“————”
他没有说话,我的手一直被他紧握,想甩却甩不开,反而将自己的手腕甩出“咯嚓”一声,血量掉了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