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和何惊澜见状,双双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见过二殿下!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恕罪!”
两人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谢云流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先前还当着这二殿下的面骂骂咧咧,指手画脚,如今想来。简直是提着灯笼上茅房,找死!
李逍低头俯视两人,面上笑容不改,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掌心。
“起来吧,本殿下又不是会吃人的老虎。方才几位在前头说话时,不是挺精神抖擞的么?怎么这会儿倒是蔫了?”
他说话间用折扇点了点何惊澜的肩膀,吓得何惊澜浑身一颤,几乎是弹起来的。
谢云流也跟着爬起来,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那扇骨是乌木所制,尾端缀着一枚碧玉流苏坠子,随着李逍的动作轻轻摇晃。
李逍又笑了笑,道:“本公子可是记得,之前在春满楼喝酒那时。二位可是豪气干云,好不威风。怎么如今一见,就不敢抬头看我了?”
谢云流心中万马奔腾,谁会知道当朝二皇子,会来这种地方寻花问柳啊?
众所周知,这二皇子李麟,虽是当朝皇子,却素来不喜张扬。
他来春满楼已有些时日,每日里不是泡在大堂听书,就是窝在房间里喝酒,偶尔还会去街边赌坊跟人推两把牌九,输了银子也笑嘻嘻地掏钱,从不拿身份压人。楼的人只知道他是个出手阔绰的外乡公子哥儿,谁也没把他往皇亲国戚那处想。
若非今日他主动现身,恐怕这春满楼里的姑娘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个整天笑眯眯逛花街的年轻人,竟有这般来头。
至于,他为何要现身。
那当然是因为独孤行了。
当今朝局暗流涌动,“玄鸟”那边的动静李麟早有耳闻,此番跟随独孤行,正是为了暗中调查那枚黑玉牌的来龙去脉。他本不欲暴露身份,可见独孤行当着他的面溜走,还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
眼见彭璟要将马温等人带走,他自然没办法,这才不得不出面,免得线索断了。
这时彭璟来到李逍跟前,抱拳躬身,低声道:“殿下,地上这几个伤得不轻的如何处置?还有那谢云流和何惊澜二人,您看……是放是留?”
李逍对此只是淡淡道:“那几个趴地上的,你带回大牢先压着,严加看管,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回头我自会处置。”
“是!”
“至于那两位嘛……”
李逍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瞥了一眼身旁,谢云流和何惊澜正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本公子没兴趣管他们,你就好好交待他们一下,放了即可。”
彭璟听完欲言又止,最终只抱拳道了一句:“末将领命。”
李逍之所以不愿理会谢云流和何惊澜,自有他的考量。
这二人虽然上不得台面,背后却各自牵扯着朝中几位官员的门生故旧。谢云流的叔父是礼部侍郎谢文焕,何惊澜的舅父在御史台任职。若是将他们下狱,难免会遭到敌视。若是放了,又显得他堂堂二皇子畏首畏尾。
不如便让彭璟揍上一顿,既出了气,又不必沾手。他日那二人回去告状,也只敢说是彭璟动的手。
至于彭璟会不会为此头疼,那便不是他李逍要操心的事了。
谢云流和何惊澜闻言,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死死忍着,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李逍转过身来,凑近彭璟耳边,低语了一句,只有彭璟一人能听见。
彭璟听完,面色刹那间变得极其精彩,从错愕,到一脸苦相,用不到三息。
李逍笑吟吟道:“就这么办。本殿下还有要事在身,这烂摊子,便劳烦彭将军了。”
“咳咳,不麻烦,不麻烦。”
随后,李逍也不给彭璟周旋的机会,转身便往巷口走去,那两个提茶壶、捧食盒的小厮连忙跟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围观的人群之中。
彭璟望着李逍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认倒霉。
“这差事,难做咯……”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手下众人,沉声道:“来人!把这几个趴地上的拖回大牢!再找两个大夫来,别让他们死在路上。”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谢云流和何惊澜,眼中带上了一丝贱笑,看得两人心中一凛。
“谢公子,何公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