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公交回到家楼下,她又碰到了那个老奶奶,气球比起上一次见面只卖出去了两个。施殊言刚想拿出手机买一个,奶奶忽然指了指她的身后:“小言啊,你爸爸刚回家了。”
施殊言猛地僵住。
她迟滞地回头,看向某一层的阳台。
施正咏正趴在栏杆上,虽然没有抬头,但也让她感到心脏骤停。
她慌乱把没抽出来的手机塞进奶奶的篮子里用布盖住:“奶奶,手机我先放在您这里,晚上再来买气球。”
说完,直接转身上了楼梯。
还好,还好电脑她早就藏起来了。
平板也还在学校。
施正咏看起来好像不太清醒,应该是喝醉了。她还有一点钱,施正咏要动手的话她给出去就好了。
施殊言在心里安慰了自己无数遍,敲门然后用钥匙拧开,甚至已经提前扯起了一个畏惧顺从的笑。
然后她看见了沙发上的几块破布。
熟悉的花纹,熟悉的颜色。
是许慧棠刚给她买的新衣服,她连吊牌都舍不得剪。
被施正咏找到了,还剪了个稀巴烂。
施殊言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强烈的反胃呕吐感从胃部卷上来。
她看着还趴在阳台上的施正咏,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几个极端的想法。
摔下去。
或者把他推下去。
让他死吧,求求了。
怎么样都可以。
她真的……真的快要忍受不了了。
施正咏也在这时听见开门的动静转过身来。
面色酡红,显然喝了个大醉。
施殊言没换鞋,径直走过去,看着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抓起沙发上的破布扔到她脸上。
“谁给你买的,啊?”施正咏站都站不稳,指着那件破烂的衣服,“云津买的是吧,是不是许慧棠给你买的,啊?!”
施殊言凝视着他,没否认也没点头。
施正咏这会儿眼神不太好,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照着她的脸就是几个响亮的巴掌,抓着她的头发往鞋柜上撞:“我问你是不是去见你妈了?你**一直知道她在哪,是不是?!”
“你跟你妈一样是个贱人,谁对你好都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一样没良心!”施正咏怒吼着,“老子过成这样,她在外面享什么福呢,是不是找好下家了,啊?!”
“这破房子老子给你住了这么多年,还没找你要房租呢,你跟着你妈一起来骗我,是不是?!”
他喝得太醉,虽然扯着她,但却没什么力道,那几巴掌似乎也不太疼。撞上鞋柜的时候,施殊言拿手挡了一下。
到现在她还能忍。
直到施正咏骂出更难听的话。
施殊言忍无可忍,突然反手猛地把他推开。
施正咏撞到墙,又因为失去平衡,往后倒了几步,摔下去时还磕到了后脑勺,发出一声闷响。
施殊言喘着粗气。
她抱着那件被剪烂的裙子,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忽然蹲下身摸了摸施正咏的后脑勺。
没有出血。
施殊言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