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口。
“你们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也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捕快和红衣女子同时看向她。
“杀了人的人,要去数他杀了几个人、杀了什么人,才能判断他是不是恶人吗?”
林苏继续说。
“救了人的人,要去数他救了几个人、救了什么人,才能判断他是不是善人吗?”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那按你的意思,”捕快开口,“善恶就没法判断了?”
“能判断,”林苏说,“但不是用你们这种方式。”
她看著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穿著公服,腰佩铁尺,代表律法。一个穿著劲装,手持长剑,代表侠义。
一个重程序,一个重结果。
一个认为规矩是规矩,坏了规矩就是错。一个认为人命关天,救了人就是对。
“你们爭了半天,爭的是同一个东西。”林苏说。
捕快皱眉:“什么东西?”
“善恶的標准。”林苏说,“你觉得善就是守规矩,她觉得善就是救人。你们的底线不一样,所以你们的判断也不一样。谈不上谁对谁错。”
红衣女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捕快也陷入了思索,眉间带著不解。
林苏继续说。
“杀一万个恶人的人,在被他杀的那些恶人眼里,他是恶人。在被他救的那些潜在受害者眼里,他是善人。
救一万个恶人的人,在被他救的那些恶人眼里,他是恩人。在那些恶人未来的受害者眼里,他是帮凶。”
她顿了顿。
“善恶不是非黑即白的。它是建立在是非之上的,而每个人的是非,又建立在各自的底线之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捕快缓缓开口,“没有绝对的善恶?”
“我的意思是,”林苏说,“別光爭善恶,想想后果。”
她看了捕快一眼。
“你觉得律法大於一切,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律法本身就不公,维护律法的人,到底在维护什么?”
捕快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又看了红衣女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