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诡异的沉默,如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文武县闹敲门鬼的事儿,早就隨著逃难过来的百姓传遍了,他哪能不知道?
这年轻帮眾倒也机敏,惊觉不妙,霎时睡意全无,轻手轻脚钻到了床底下,趴在那儿连喘气都憋著。
那敲门声又响了得有个把钟头,才总算消停。
他就一直在床底下窝著,一动不敢动,愣是窝到天蒙蒙亮,听见外头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了,说话声了,才敢从床底下爬出来,战战兢兢地拉开了房门。
路沉默然听完那年轻帮眾的讲述,心下瞭然。
他一点没耽搁,立马就把敲门鬼这档子事儿,跟底下所有兄弟都挑明了。
这话一出,底下可就炸了窝了。
有人嚇得脸都白了,有人慌得直搓手,交头接耳。
还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就嘀咕著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跑路。
路沉並未阻拦,只是开口道:“有想走的,我不拦,江湖路远,各安天命。
但规矩不能乱,走之前,去瞎子那儿言语一声,记个档。”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至於愿留下的弟兄,帮中自会支取银钱,为各家加固门窗,早做防备,以御凶邪。”
言罢,他唤来二狗备马,欲往邹老大府上一行。
二狗將马牵至门前,一脸忐忑地问:“老大,那敲门鬼的事儿是真的?”
“十有八九。”路沉点头。
二狗顿时哭丧了脸:“这好不容易才刚过上点像样的日子,怎地又摊上这等邪事!这下可全完了,咱们街面上的生意,怕是要大受影响。”
路沉踩鐙上马,安慰道:“別慌。大不了,咱们也学文武县那帮人,去城外找个地方躲一阵子。等敲门鬼走了,再回来。”
二狗望著长街,重重一嘆:“可再有几日就过年了,连个踏实年都过不安生,这叫什么事儿啊————唉。”
路沉没接话,一夹马腹,朝著邹老大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微熹中,邹老大府上还静悄悄的。
他叩门而入,方知邹老大尚未起身。
事態紧急,路沉不及等候,径直吩咐侍立一旁的丫鬟入內通传,將邹老大唤醒。
丫鬟见他一副有要紧事的模样,不敢怠慢,低声应诺后便快步转入內室。
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动静。
还好邹老大这人脾气不错,没因为被吵醒就犯起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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