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心里便一直发沉。夜色浓重,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映得长长宫道忽明忽暗。她坐在轿辇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这些年,她虽然张扬跋扈,可从来不是个蠢人。偏偏现在,太后不想让她糊涂了。慈宁宫里灯火通明。柳贵妃刚踏进去,便闻到一股极重的檀香味。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脸上仍旧是那副慈悲温和的模样。“臣妾给太后请安。”“起来吧。”太后笑了笑,声音很柔和。“哀家今日叫你来,不过是想和你说说话。”柳贵妃低着头:“臣妾愚笨,怕扰了太后清静。”“你若愚笨,这后宫便没有聪明人了。”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如今陛下病重,德妃也卧床不起,后宫总要有人撑着,哀家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柳贵妃心里顿时一紧,她立刻跪了下去。“臣妾不敢。”太后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你怕什么?”“臣妾只是个妃子,担不起大任,更何况,上头还有皇后娘娘在。”“可若将来新帝登基呢?”空气骤然静了一瞬。柳贵妃猛地抬头。太后却依旧神色平静,像只是随口一问。“若真有那一天,哀家会让你做太妃,赐你母家无上荣光,你兄长的官位,也会再往上提一提。”至于林皇后,太后早就没把她放在心上了。柳贵妃后背一点点发凉。她终于明白太后今夜为何找她了。太后这是在试探她。甚至,不只是试探。而是在逼她站队。柳贵妃咬了咬唇,忽然红了眼眶。“太后娘娘,臣妾胆子小,听不得这些话,陛下福泽深厚,定会平安无事的。”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倒是忠心。”“臣妾不敢不忠。”柳贵妃伏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几分颤。“臣妾能有今日,全靠陛下恩宠,臣妾只盼着陛下好起来,其余的,臣妾什么都不懂。”那可是弑君,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柳贵妃可不敢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慈宁宫里安静得可怕。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既如此,你便回去吧。”柳贵妃几乎是逃一样离开的。直到出了慈宁宫,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身边的大宫女夏秋小声问:“娘娘,太后这是……”“闭嘴!”柳贵妃猛地打断她。她抬头看着漆黑夜色,呼吸发紧。“从今日开始,咱们宫里的人谁都不许乱说话,也不许和慈宁宫来往。”夏秋吓得连忙应是。柳贵妃攥紧帕子,只觉得胸口跳得厉害。她总觉得,宫里要变天了。而另一边,乾元殿内却安静得出奇。棠宁坐在床边,正替萧玦换额上的冷帕子。男人闭着眼,脸色苍白,瞧着当真像病入膏肓。可等殿内宫人退尽,他却忽然睁开眼。“她没答应。”棠宁动作一顿。“陛下知道?”“柳家这些年看似依附太后,实则最会明哲保身,柳贵妃或许不聪明,但柳家家主不是傻子。”萧玦低低笑了一声。“太后如今已经急了。”棠宁将帕子放进水盆里。“她急,才会露出更多破绽。”萧玦望着她。“明日,平南王会入宫。”棠宁抬眼。平南王是先帝胞弟,手中握着西北三十万兵权,虽多年不在京中,可威望极高。太后若真想逼宫,绝不会放过他。“她会拉拢平南王?”“未必是拉拢。”萧玦眸色冷淡。“也可能是威逼。”棠宁沉默片刻,忽然道:“那陛下还不收网?”“还不够。”萧玦缓缓坐起身。烛光下,他的眼神冷得惊人。“朕要的,不只是一个太后伏诛。”“朕要的是,所有和她有牵连的人,一并拔干净。”棠宁看着他。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萧玦为什么能坐稳帝位。他从来都不是仁慈的人。也是,能坐稳帝位的,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第二日,京中果然起了风声。有人说陛下已昏迷不醒。也有人说,太医院已经偷偷开始准备丧仪。更有甚者,说德妃娘娘以泪洗面,日日守在乾元殿,只怕命也不长了。流言传得越来越厉害。朝中大臣也渐渐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原本依附太后的勋贵。他们太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若萧玦真的死了,他们还有活路。可若萧玦没死,等他醒来,今日所有异动的人,都得死。于是,不过短短两日,京中便暗流汹涌。而慈宁宫内,太后终于等来了平南王。,!“臣弟见过太后。”平南王一身玄色蟒袍,神情淡漠。太后叹了口气。“坐吧。”她命人上了茶,随后才缓缓开口。“陛下如今病重,朝堂不稳,哀家实在忧心。”平南王没说话。太后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若陛下当真有个万一,江山不能乱。”“所以呢?”平南王终于抬眼。太后盯着他。“哀家想请你,扶持大皇子登基。”殿内骤然一静。平南王忽然笑了。“太后娘娘,大皇子年幼。”“正因年幼,才需要辅政之臣。”“辅政之臣?”平南王慢慢放下茶盏。“太后是想让本王辅政,还是想让本王替你背谋逆的罪名?”太后脸色微变。平南王却已站起身。“臣弟今日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若太后还顾念先帝情分,就莫要再动这些心思。”说完,他转身便走。太后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手中的佛珠骤然断裂。啪的一声。珠子滚落满地。灵芝姑姑吓得立刻跪下。“太后息怒!”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终于彻底阴沉下来。“他不肯帮哀家。”“那便只能逼他帮。”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满是狠色。“传信给禁军副统领。”“让他今夜封锁宫门。”灵芝姑姑猛地抬头。“太后,您这是……”“既然所有人都在等,那哀家便送他们一场大戏。”她冷冷笑了。“陛下病重,朝臣逼宫清君侧,多合理。”“到时候,只要萧玦死在乱军里,谁还能查到哀家头上?”而此时,乾元殿内。周德急匆匆进来,压低声音。“陛下,慈宁宫那边动了。”萧玦缓缓睁眼。“终于动了。”他掀开锦被,下了床。哪里还有半分病容。棠宁替他整理衣襟,轻声问:“陛下打算何时收网?”萧玦低头看她。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再等等。”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森冷杀意。“等他们,把刀真正架到朕脖子上。”:()前世为妃你不要,重生另嫁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