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亦久:“……?”
时予欢嗷呜一声想掀桌。
不玩了!再也不跟他玩了!什么啊什么啊,为什么她摊上的是千亦久这么个完全不接梗的朋友啊。她明明觉得这个段子很有意思啊,是很无聊吗?真的有那么无聊吗?
老天,来个人救救她的笑点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笑!”时予欢气鼓鼓地瞪着千亦久,“我、就、知、道!”
你和以前明明一样,还问我以前跟你在一起时都会做些什么,都会做点什么你没点儿数的吗!那么多的事被你忘得一干二净,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记着,这算什么啊。
把我的心情当什么啊。
时予欢别过视线,不肯看他。
千亦久没有再接话,天光茫茫,仿佛一场大雪,从细密的枝桠间落下碎片,千亦久就在天光的碎片中卧着,静静闭着眼眸,像睡着了。
时予欢坐在原地,看了他一会,最终站起身,转身想走。
她的脚步声很缓很浅,但一迈开,还是踩着了从树上飞下来的花瓣,发出轻轻的声响。
多少天了。
时予欢心里默默数着掉进幻境以来的日子。
好像有好多天了。
她还要再坚持多久啊。
坚持忍受着,这种相识之人变得与你形同陌路的感觉。
她甚至不知道,当幻境结束后,千亦久的记忆能不能恢复。
要是他不能恢复,又该怎么办呢。
在踩着花瓣想离开的那一瞬,身后,千亦久喑哑的嗓音蓦地传来。
“你很想念他,是不是。”
时予欢一怔,站定了,不敢回头看他。
千亦久勉强睁开眼,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停了停,又闭上眸子,撑着清醒说。
“他给你委屈受了。”
不再是反问,是陈述。
他在琉璃罐见她的时候就发觉了,女孩是真的很想念她心里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想念到愿意屡次三番冒着风险,不顾自身安危到处找那个人。
千亦久常在想,成为人类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瞧,那个人类哪怕让她受了委屈,不还是一直能被她挂念着吗?
天光暗了几分,时予欢没有再应声,她原地站了一会,终究是踩着一地花瓣,跑掉了。
椰子糖太甜了。
她想,有点儿甜嗓子。
……
将近夜色时,天开始下雨了。
大滴大滴的雨滴噼噼啪啪,时予欢望着雨才蓦地想起,今夜没给千亦久带晚餐。
她急匆匆挽着果篮,撑着伞冲进银白色的雨帘中,雨下得更大了,她冲回花海,看见千亦久还在那棵树下睡觉,羽翼拖在身后,也没用来给自己挡雨。
她冒雨冲过去,却被吓了一跳。
千亦久身上在渗血。
就在他的羽翼上,是之前被光链钉进血肉里的地方,没有好,此刻大雨一冲,伤口裂开,就又渗血了。
时予欢半跪在他身侧,去碰他的手想把他喊醒。
湿、冷,他体温失衡,身体冰凉。
时予欢脑海里昏昏沉沉地混沌着,现在怎么办?去喊人?喊医者?不对,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愿意给怪物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