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萨博出航（第2页）

塞雷娅望着空荡荡的海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沉的感慨：“又送走一个。”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用词！”正悄悄抹眼泪的玛琪诺立马气鼓鼓地扭过头，毫不留情地抬手掐住了塞雷娅的胳膊，“萨博是出海了，不是出殡了！”

“疼疼疼！”塞雷娅龇牙咧嘴地原地跳脚，连声音都变了调，“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掐了！老天爷啊，你这手劲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玛琪诺冷笑一声，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因为你教得好。”

港口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哄笑。那笑声被海风托着，吹淡了码头上残留的离愁，顺着海面飘向远方，飘向那艘已经看不见影的小船远去的方向。

…………

萨博出海之后，众人照例开始关注报纸，盼着能在某个版面上看到这小子的消息。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与艾斯当年那两张横空出世的悬赏令截然不同，直到整整一年之后的1519年，报纸上依然没有出现萨博的通缉令，甚至连一则与之相关的边角报道都不曾有过。

这期间他们倒是跟萨博通过好几次电话，知道这小子活得好好的，精神状态也不错，但具体在忙些什么，电话那头的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从不细说。

玛琪诺几次想追问，都被塞雷娅拦了下来。她觉得既然没出什么大事，孩子也没主动说，那当家长的就该管住自己多余的好奇心。

玛琪诺想了想，觉得塞雷娅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她果断换了个策略，开始鼓动孩子们去问。

家长不能打听，那同龄人之间关心关心近况，总不算越界吧？

于是在某次晚饭过后，在众人一致推举下，莉莉丝被架上了问话的火线。

她拨通了萨博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他过去这一整年到底在忙活什么，怎么安静得连张悬赏令都混不上，这也太不像他了。

电话那头的萨博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话筒调成了静音，随后用手边的电话虫拨出去几通短暂的联络。等他重新切回来时，才终于揭开了谜底。

他跟艾斯一样，从来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性子。之所以至今连一张悬赏令都没有，不是因为他没折腾出事来，而是因为他参与的那些事，海军和政府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塞雷娅脑中的某根弦铮然一响，几乎是在萨博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脱口而出：“你加入革命军了？”

萨博在电话那头坦然地点了点头。塞雷娅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按住了身边几个想连珠炮般发问的孩子们，继续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出海两个月之后。在伟大航路前半段，一座叫坦尼斯亚的岛上。”

“怎么加入的？”

“我帮他们解决了一个渗透进来的特工，又甩掉了CP0的追查。事情办完之后，他们的首领亲自向我抛了橄榄枝。”

说到这里，萨博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正竖着耳朵却一脸茫然的路飞，“塞雷娅姐，那个人你认识，我也认识。所以，我就加入了。”

塞雷娅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她没有继续沿着这条线追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里也多了几分长辈特有的郑重：“干这一行，注意安全。还有，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的思想，别被别人的想法牵着鼻子走。”

萨博自然听得懂她话里没有挑明的深意。他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与清醒：“放心吧，塞雷娅姐。毛概和马哲都快被我翻烂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塞雷娅的嘴角微微一抽，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这方面的事，你姐我实在给不了你太多建议。”

萨博点了点头，随后便转向那些早已等得抓耳挠腮的小伙伴们，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简要地科普了一下他现在正在忙活的事。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玛琪诺勉强能摸着一点边角，格拉特斯和梅尔则像塞雷娅一样，从头到尾听了个明明白白。

沉默片刻之后，格拉特斯忽然轻声开口，语气是难得一见的郑重：“萨博啊。”

“魔剑叔，您说。”

“你将来，是要成大事的。”

萨博微微一愣。格拉特斯很少用这种直白到不加任何掩饰的方式夸人，他本能地觉得这话里八成藏着什么坑，可琢磨了片刻也没琢磨出来，只好出于礼貌开口应道：“您过奖了。”

“不，我的意思是，”格拉特斯那只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日后你要是惹出了什么捅破天的大麻烦，把塞雷娅供出去就行了。千万别把我和玛琪诺——”

话音未落，塞雷娅以快到近乎瞬移的速度一把攥住他的剑柄，手腕一翻，将他丢进了后厨。

梅尔与玛琪诺在同一刻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一个端起茶杯，一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塞雷娅黑着一张脸转回屏幕前，没好气地说道：“别听那个老不正经的胡扯。”

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互动方式让萨博在电话那头怔了一瞬，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宛如太阳一般的笑容——这副画面，和他在风车村度过的那些年，一模一样。

之后他又跟小伙伴们寒暄了几句，又在挂断电话前对塞雷娅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会注意的”，然后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