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谢家那位要回来了。”
“可是那谢二爷,谢川?”
“除了他,还有谁……”
上京的街市一派喧嚣热闹,不知是哪个过路人轻声细碎的话语,就这么钻进了沈泠的耳里。
耳朵先于意识捕捉到那个名字,她身形一顿,匆匆的脚步慢了下来,手中的锦盒被她紧紧攥着,思绪也不由飘远了些。
上个月,就有风声从泉港那边传出,说谢二爷出海走商历时一年终于要返京。此番他远洋归来,不仅打通了香料的海外渠道,还平了些难缠的海盗,此举可谓深得官府赏识,恐怕日后谢家这皇商之首的地位更是难以撼动了。
各种小道消息传得是沸沸扬扬,但这位爷行踪素来神秘,他究竟何时返京,无人知晓。
沈泠正想得出神,忽地前方传来一声大喝。
“那边挡道的,快让开!”
她怔了一瞬才晃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站在大道中央,而距她几步之遥,一辆马车正驶来。
挡道的人居然是自己,沈泠顾不上多想,忙避让至一旁。
很快,那马车便从她身侧驶过,未有任何停留,只带起一阵轻风,随着銮铃声渐渐离去,人潮又再度汇聚,熙熙攘攘一片。
唯有沈泠还站在原地,表情呆滞地望着那辆马车远去的方向,方才那香气……
“小郎君,你没事吧?”
见沈泠傻站着好一会儿不动,边上的摊贩大娘忍不住出声询问。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郎君,简直生得跟谪仙下凡似的,光瞧一眼都怪叫人脸红的。
这声郎君,将沈泠又重新拉回至繁华的上京街头。
“我没事,多谢。”
她朝摊贩大娘道了声谢,迈步继续往前行,她要去的地方是谢家。
只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沈家的长子沈灼,而不是早已被沈家除名的沈泠。
自从十年前那桩事后,沈泠便离开了上京,一直跟随外祖母居住在泉港苏家,沈家早就当没有她这个人,她也不想与沈家再有任何瓜葛。
直到一个月前,沈父突然书信至泉港苏家,以胞兄沈灼病危为由,让沈泠前来上京,可到了她才知胞兄病危是假,出走不知去向是真。
而沈父让她来上京,不过是因为她与胞兄生得有几分相似,又跟在外祖母身边学了几年制香,便想让她以胞兄沈灼的身份加上她制香的手艺去攀交谢家的二房,为沈家谋利。
在上京如今这名利场里,沈家只能算末流,哪怕只是摸个谢家的边角都算高攀。
这谢家三代皇商,早年也是制香起家,算得上制香世家,近些年由谢二爷掌权后才逐步拓展香料生意,一跃成为顶级皇商。
而沈家一直干得是茶叶营生,沾不上香料生意的边,可又想搭上谢家这艘大船,便将主意打到了沈泠头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家依旧是那个沈家,吃人不吐骨头。他们能为了利益将她从族谱上除名,也能为了利益又舔着脸让她回到沈家。
得知被骗后,沈泠本想直接回泉港,可在听到是谢家后,她沉默许久还是答应了。
沈家,沈泠不稀罕。谢家,她也无意攀交。
唯独那个人,她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