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约会
或许,命运对于人生最合理的安排就是在适当的时候遇到适当的人,当关浩终于搞清楚安安就是简安时,他简直无法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巧合,苏拉也难以置信她钟爱已久的女作家居然是关浩中学时代的初恋情人。
就在他们分头去寻找安安的时候,关浩第一次感到沉不住气。
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突然回来?只为了参加同学聚会吗?关浩的脑海里反复重现起简安十六岁时的模样,时隔多年的记忆顿时占据了他整个身体。短短几分钟的等待很快就变成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不觉回想起当年在大操场上鼓起勇气去牵人家小手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心情。
然而当他一看到出现在苏拉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复杂的情绪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肩短发,素面朝天,秀气的眉毛底下一对神采飞扬的小眼睛,爱穿棉麻长裤和帆布凉鞋,嘴边永远挂着淡淡的微笑。是简安,绝对是简安,因为没有人会像她那样把清纯当作宝贝收藏得那么好,以至于关浩和她四目交接时,内心干涩的角落里不由自主地掀起一大片闪闪发亮的金色尘埃,久久不能坠落。
庄克维和王茂东好像比这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人更心急,争先恐后地对苏拉讲述了他们的初恋故事,原来简安和关浩的昔日情缘正是她那篇成名作的原形。
“搞了半天,是你骗走我那么多的眼泪。”苏拉指着关浩,深受打击,“说!女主角即将随父母移居香港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跑去机场留住她?”
安安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视关浩的眼睛,半开玩笑地说:“这个问题我后来在信中暗示过他无数次,他一次也没回答,最后连信都懒得回,索性不理我了。”
关浩不知道安安多年以后的这句玩笑话算不算是一种埋怨,为了掩饰埋藏了很久的遗憾,他不得不为自己找台阶下:“做了名人也该给老同学留点颜面嘛!别再拿那些陈年旧事消遣我了。”然后,对安安举起酒杯:“没有挽留只是少年无奈,久别重逢才叫有缘千里,简安,喝完这杯酒,我请你跳舞。”
安安的目光默默地沿着**边缘缓缓移动,关浩一口咽下他溢于言表的勇气。
“主动出击,有戏!”王茂东和庄克维异口同声响亮地干杯。
“原来关浩也会含情脉脉。”苏拉很欣赏地望着他们淹没在舞池里的背影。
就在这时,苏拉的诺基亚响了起来。
电话一通,她就像石膏像似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庄克维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状况,她突然转身:“对不起,我先走了。”然后,抓起外套掉头就跑。
关浩隐约看见那片耀眼的紫色穿越人群消失在视线末端,下意识地搂紧安安,没有特别在意。
次日的晌午,当太阳照进厨房的时候,关浩还赖在**,露出被单的脚丫子贴着床沿直晃悠。他懒洋洋地用手指掀起蒙在脸上的一张白纸,毫无倦意地吹着玩,上面印着安安的手机号码,舞会结束后,他就一直盖着这张白纸睡到天亮。
关浩想不起来他们到底跳了几支舞,只记得安安乐不可支地贴在他胸口不停地旋转。然后,他们手牵手逛遍了母校的每一个熟悉的角落,从绿荫中初恋的脚印到跑道上矫健的身影,从刻满誓言的桌椅到经常约会的大礼堂,一同幻想着那个掩人耳目的座位在他们走后,不知又有多少怀春的少男少女在那里相依相偎。
“我还记得你初三毕业时的演讲,就站在那里,”安安指指舞台上的旧话筒,“紧张得直冒冷汗,害我只好偷偷溜到第一排去帮你提词。”
“也不知道是谁上台表演的时候忘了扣裙钮,结果露出里面的长裤躲在后台哭成熊猫眼。”
“连这种事你也记得?”安安还像小时侯一样去捶打关浩的肩膀。
那小小软软的拳头,常常撩起关浩想要拥抱她的冲动,时至今日,他内心深处还是会**漾起这样的悸动,于是忍不住去凝视她沉浸在回忆里的绯红脸颊。
安安意识到什么,忽然转过脸来,关浩一触到她幽深的瞳孔就抑制不住心跳狂乱,心想,我这是怎么了,好像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
安安默默无语地把脸轻靠在关浩的肩头,四周凉风习习,静谧地吹来昔日纯洁无暇的空气。
“我还是想问你,”她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是可以留在上海读完高中的,为什么不让我留下?你只要说,安安别走,我就一定会留下来的,不是吗?”
关浩仰头靠上椅背,不想让她看见那个十六岁少年留在眼角的悲伤。
“我并没有后悔,如果你坚持要我回答,我二十三岁的答案和十六岁时的一样,我认为你去香港要比留在上海会有更好的发展。事实已经证明,”他诚恳地对她微笑,“在上海很少会有十九岁就成名的女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