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贡父担任科举考试官的时候,出了一个《临以教思无穷论》的文章题目。有个参加考试的举人见到“临”字以为是《周易》里的“临”卦,就用卦书里的语言问道:“这一卦大象如何?”刘贡父回答:“要见大象,应当到南郊的皇家动物园去。”
——冯梦龙
南宋大臣、文学家周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自号平园老叟,封益国公)的夫人也很忌妒。他家有一个侍妾,周必大很是看重,而他的夫人却把这侍妾捆绑在庭院中加以惩罚。周必大从庭院中走近,当时天气炎热,侍妾就告诉主人自己渴极了,周必大舀了水喂这侍妾喝……他夫人却在屏风内窥见了,笑道:“你好个相公呀,竟然为婢女舀水喝!”周必大只好苦笑着解释:“你没见到,世上还有人到处建‘义井’,为别人喝水方便吗?”
——冯梦龙
明代奸臣焦芳被贬以后刚刚回朝廷时,完全忘记了朝廷的仪规。曾任吏部尚书的李西涯对他说:“以抽鞭子响声为信号,抽一鞭子走两步再抽一鞭子又走两步,抽第三鞭子走上御道。”御道,可以理解为皇帝专用道路,但一般是指车马走的大道,这里是用双关词戏弄焦芳为牛马。焦芳接受了,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说:“您这是戏弄我啊。”
——冯梦龙
宋代的一位学士名叫石中立,字表臣。他在中书省任职时,有一次礼部侍郎盛度在翰林院值班,起草了悼念一位死去的参政知事的《张文节公神道碑》一文。献给皇帝阅后,又转送到中书省。石中立冷不防地发问:“碑文是谁撰写的?”盛度不假思索地回答:“度撰。”——这就与“杜撰”谐音了,结果引来了满堂大笑。
——冯梦龙
五代政客冯道与词人和凝一起在朝廷里担任中书官的时候,有一天,和凝问冯道:“先生新买了靴子多少价钱?”冯道抬起左脚说:“五百”。和凝的性格有些急躁,他转过头看着仆役责问:“我的靴子为什么花了一千?”冯道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脚接着说:“这只也五百。”
——冯梦龙
王卞在军营里设宴饮乐,有个表演的摔跤手长得高大魁梧,靠着力气大,把和他较量的士兵一个个都摔倒了。席间坐着的一个秀才自称能胜过他。只见秀才把左手指略一伸展,那个大个子就倒在了地上。王卞认为真是神了,恭敬地打听是什么原因。秀才说:“这个人怕黄酱,我事前从他同伴那儿打听到了,于是就先进厨房在手上蘸了一点酱,他一看见就倒下了。”
——冯梦龙
十六国时期后秦的建立者姚苌(g常)与众大臣宴饮。酒喝得正在热头上时,姚苌问赵迁;“诸位大人过去都与我一起作前秦的臣下,现在又都成了我的臣子了,难道不感到有些羞耻吗?”赵迁答道:“老天以陛下您为天子,不感到羞耻,我们作您的臣子,又有什么羞耻的呢?”姚苌听了,惟有大笑而已。
——冯梦龙
汉武帝的时候,有人向他献上了能喝了以后不死的神酒。当时担任太中大夫的东方朔偷着喝了这种酒,汉武帝发现后发了怒,要杀掉东方朔。东方朔说:“我喝下的是不死之酒。您杀我,我也不会死掉。假若是我被杀死了,那么这酒也就没有让人不死的功效——您又何必为它来杀我呢?”
——冯梦龙
宋代的中丞(侍御史)丘濬前往拜访释珊和尚,和尚态度非常傲慢。过了一会儿,又有地方将官的后代来访,释珊和尚走下台阶去迎接,非常恭敬。丘濬见了心中愤愤不平,他问道:“和尚你对待我很傲慢,而接待地方将官的后代却是多么恭敬?”释珊说:“迎接的是不接,不接的才是接。”丘濬跳起来一边打释珊一边说:“打是不打,不打是打!”
——冯梦龙
明代戏曲家梁辰鱼(字伯龙)是江苏人,他创作出描写春秋时期吴越两国兴衰史的传奇剧本《浣纱记》。有位浙江籍的朋友跟他开玩笑说:“你所编的戏里是你们江苏的吴国被我们浙江的越国灭掉了,这不是自己丢自己的便宜吗?”梁伯龙笑着回答说:“越国人西施浣出的那么美的丝绸,由吴国的人穿用;吴国宫廷里的屎尿,被越国人范蠡吃掉。有了这样的便宜,确实已经是很知足了啊!”
——冯梦龙
三国时期的蜀国益州太守张裔(字君嗣),被雍闿捆绑起来送到吴国;诸葛亮派邓芝出使东吴,顺便把张裔请回蜀国。张裔在吴国的时候,到处流浪躲藏,吴国的君主没有发现他。张裔临回国前被吴国君主孙权召见,孙权问他:“汉代的时候你们蜀人寡妇卓文君私自投奔司马相如,你们那个地方的风俗怎么会是这样?”张裔见对方故意辱没蜀国,就回答说:“我认为卓文君,比起汉代的你们吴县人朱买臣他那个嫌贫出走的妻子,还是要有德行些。”
——冯梦龙
三国时期吴国的君主孙权曾有次召见蜀国的使臣费祎。他预先命令大臣们,等费伟进来时大家只管低头吃东西不要站起来。费祎来到皇宫,孙权中止了吃喝,而其他大臣们则照吃不误。费祎嘲弄地说:“凤凰飞来了,麒麟也吐出嘴里含的东西。只有愚蠢的骡子和驴,才会照旧低头吃东西。”在座的吴国大将军诸葛恪应声答道:“种植下了梧桐树等待着凤凰,有哪儿来的燕雀自称是凤凰?还不怕箭射,赶快跑回自己的老家去!”
——冯梦龙
有一次孙权让自己的儿子跟诸葛恪开玩笑说:“诸葛恪吃马粪一堆。”诸葛恪问:“臣子可以跟君王开玩笑、儿子可以与父亲开玩笑吗?”孙权说可以。于是诸葛恪说:“请太子吃鸡蛋。”孙权不解地问:“别人让你吃马粪,你却让对方吃鸡蛋,这是为什么?”诸葛恪回答:“这两样东西都是从同样的地方出来的啊!”孙权听了大笑。
——冯梦龙
东晋时前秦的皇帝苻坚派大臣韩博出使晋国,韩博很有口才,东晋的大司马桓温派刁彝去挖苦他。刁彝对韩博说:“您是韩卢(战国时韩国的名犬)的后代。”韩博也还口说:“您是韩卢的后代。”桓温听了对韩博笑着说:“刁彝是因为您姓韩才说您是韩卢后代的,他姓刁,怎么能也说是韩卢后代呢?”韩博回答道:“您可能没想到,‘貂(diāo刁)不足,狗尾续’,狗的尾巴被割掉来接貂尾了,短尾巴狗不也成了貂吗?”听了这段对话的人都被逗笑了。
——冯梦龙
唐代文学家陆龟蒙居住在太湖边上,养有一群让它们互相争斗用来取乐的鸭子。有个宦官从长安前往杭州,路过他家时,用弹弓打死了一只绿头鸭。陆龟蒙手里举着一份奏章吓唬说:“这只鸭子会说人的话,暂时养在苏州准备进贡给皇上。你把它弄死了,怎么办呢?”宦官相信了他的话,非常害怕,就把身上带的钱都拿出来赔偿,接着才慢慢地问道:“这只鸭子能说什么?”陆龟蒙说:“它会叫自己的名字。”鸭叫声“呷”,音近:“鸭”,所以笑称“会叫自己的名字”。宦官听了既生气又好笑。陆龟蒙把钱还给他,大笑着说:“我这是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