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就这样断断续续下到了除夕前夜,整个邺城没有一处不是白的,像被扣在琉璃罩子里,冷得透亮,静得发空。
太子府暖阁,温暖如春,女子还在不断翻阅手中的书籍。和沈之和的会面让她认真思考了自己的未来,所有对未来生活的构建,前提必须尽快完成答应宋言阙的交易。
虽然宋言阙没有直言,但从他最近的脸色不难看出,大炎国王肯定反对月海商户入大炎经营。她也做了困难准备,事在人为,也只有在不断尝试中,去等待和寻找那一点点幸运的可能性。
“曼曼姐姐在吗?”
风风火火的宋红菱最近经常朝太子府跑,但是大多时候都被宋言阙拦下轰了出去。这次她应该是算准了她的二哥哥不在。
“公主殿下。”
“曼曼姐姐,明日除夕宫宴,你也会去吧?”她自来熟地落座斟茶,动作一气呵成。
王曼曼礼貌地看着她,答:“应该不会去。”
“为何?二哥哥不让你出门吗?除夕宫宴会有冰嬉表演,可有趣了,我们也可以自己滑冰,你不想去试试吗?”
“不用了,我不会滑冰。”
她说得实话,她出生南方,从小都没怎么见过几场雪,滑冰更是一窍不通。
“不会可以学,本公主亲自教你,你肯定比你那个和亲公主学得快,她最近都在学呢。”
自从来到邺城,她足不出暖阁,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宗芸的消息,她学习滑冰,看来她在大炎的生活适应得很好。
“她怎么样了?”
“很好,刚刚加封为庆妃。也不知道父王怎么想的,我母后过世多年,一直对女人冷冷淡淡,竟然会宠爱一个嚣张无礼的小姑娘。”
宋红凌面露不快,嘟嘟囔囔抱怨道。
王曼曼轻笑,开口道:“是男人都会喜欢年轻的小姑娘,更何况这个小姑娘不仅花容玉貌,而且还是多年对家的女儿。征服这样的女人,不正好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满足吗?”
她说得坦然,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羞,倒像是一个深宫多年看透男人的妇人。
“曼曼姐姐,你为何那么懂男人呀!”
王曼曼无中生有地咳了一声,憋了半天,答:“猜的,猜的。那个除夕宫宴,你们所有宋氏宗亲都会参加吗?”
“当然。每年除夕宫宴我们会一起烤全羊,饮烈酒,驱寒驱魔,祈求新的一年岁岁安平。”
她必须想办法相助宋言阙摆平高赋税问题,不然邀约多少月海商户入大炎都是徒劳,心里有了打算后,她开始暗自思量。
她接话:“听你说得很有趣,倒是想去看看了。”
“那太好了,我明日亲自教你滑冰。”
既然身处皇殿,有些事即使躲在暖阁也躲不过,而躲避一直都不是她的性格,她选择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除夕宫宴在承天殿举办,宋言阙对她的出席颇感意外,他歪头嘱咐道:“汤婆子你多抱几个,如果还觉得冷也可早些回暖阁。”
女子微笑点头。
这场景落在外人眼中,便是太子殿下与一妙龄女子热聊的盛况。那可是令整个邺城女子避之不及的太子殿下,他竟然破天荒地在和一名貌美女子热聊。
大炎国王宋启刚步入殿内,便注意到了这离奇的景象。他人刚坐定,便出言打趣:“言阙,这位就是宫中传言你藏起来的月海美人吗?”
王曼曼闻言,抬眸便看见宋启打量的目光,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五官风流,风度翩翩,此时正嘴角噙着打趣的笑意。
她总算明白宋言阙一副放荡不羁的做派是随了谁。简直是一个中年宋言阙。
他的身后跟着一身华衣的宗芸,不过数月不见,她的气质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是少女的直爽活泼,现在更添了几丝女人的妩媚与娇柔。她目光冷冽地扫过王曼曼,自上而下,依旧是满满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