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垮下脸,敷衍了几句,灰溜溜地回到哥哥身边,至少他不会抓着我念书。
哥哥无聊时会做剪纸,比起剪纸教材上的各种花卉,他更擅长剪小动物。
我躺在哥哥身边,拿起他的作品端详。
兔子剪得很好,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垂着,边缘平滑整齐,没有一丝毛刺。光线斜斜地照进房间,影子投在墙上,兔子仿佛要从影子里飞出来似的。
哥哥没有理会我,他继续剪他的。这回是一只趴着的犬,前爪伸直,尾巴卷成一个圈,姿态舒展肆意,像在晒太阳。
我盯着那只纸犬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见”和“看不见”的群体,会产生隔阂。
连所面对的世界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相互理解这件事自然会变得无比遥远。
我和哥哥看得见怪物,姐姐却看不见。哥哥对待谁都无比冷漠,像一颗扎刺的海胆,连带着姐姐也会被刺伤,只有对待我时态度会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
可面对我,他也总是沉默的。
“哥哥,在你眼里,我和姐姐分别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不由得感到好奇,我也这样问了。
他侧过头来,看着我。灯在他脸上落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比平时更晦涩不明。
“问这个干嘛。”
他拒绝回答。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真实的答案会很刺耳。
“那在哥哥心里,姐姐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抱住他的手臂,脸贴着他的胳膊,颇有听不到回答我就不依不挠死缠烂打的架势。
他露出不高兴的神情,手里的剪刀放下了,把我的头往外推,力道却很轻。
“你又在想什么东西?”
“在想哥哥。”
“……别想了。”
“不行,我要想。你不回答我就一直想一直想,想到太阳公公从天上回家为止。”
听了我的话,他皱起眉头,嘴角往下撇了撇,把被我拽住的手臂抽出来,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难道我真得一直想哥哥的事情直到太阳公公回家吗?这种事情……好吧,其实也可以接受。
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正打算换个姿势重新缠上去,哥哥却忽然开了口:
“津美纪是笨蛋。”
我因为这个回答愣住了,实在想不清楚姐姐和“笨蛋”这个词语有哪里沾边。
她聪明、勤奋、好学,明明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家务活却干得井井有条,算数十分厉害,同时很擅长应对同龄人和大人们。
津美纪姐是一个聪明的小天才,只有我才可以在心里说津美纪姐是笨蛋!
“姐姐哪里笨了?”
哥哥没有回答我,只是去喊津美纪姐把我带走。
在那之后,无论我怎么费尽心思,都没办法从他那里得到具体的答案。
说别人笨蛋的人才是超级大笨蛋呢!
我气呼呼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