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原本安静的单人病房变得嘈杂起来。
“呼吸功能已稳定。”
“血氧回升了。”
“心率正常。”
我躺着没动,任他们摆弄。视线越过那些白大褂的肩膀,落在纪贺身上。她靠在椅背上,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大人们忙活,表情很淡。
过了一会儿,有人伸手过来,帮我摘掉了面罩。
空气一下子涌到脸上,比面罩里的要凉一些。
等到其他人都出去后,我才开口:“……怎么做到的。”
“我支配了这里的院长。”「死亡」的回答如此轻盈。
“你不是只能使役被你杀死的「恶魔」吗?”
“很不巧,这个世界似乎把无法控制咒力的人们,以及正在产生咒力的人们,都当做了「恶魔」。”
“……”
这是什么鬼判定机制啊?
难道这里是人人生来就拥有原罪的地狱吗?
「死亡」并不在乎我的沉默,她坐在看护椅上,和我保持着很好的距离。
“说出你的来意。”我没力气和她扯皮,倦怠地闭上眼睛。大病之后,我的血量被锁在了20,甚至比不上被关在笼中的兔子。
“之前母亲说,「如果有事找您,需要和您保持边界」。我兑现了承诺,那现在的我,向您提任何要求,都可以吗?”
“……”我不想理她。
稍短的沉默后,她开口了。
“我希望您不要再诞孕更多的「恶魔」。尤其是「饥饿」、「战争」,以及「支配」。她们的出现只会让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变得更加糟糕。”
「死亡」对我露出美丽而又残酷的微笑。
“以及,我希望您告知我「枪」的位置,并准予我杀死「枪」的资格。”
她这是想当独生子女吗……哇,好扭曲,好可怕。
很遗憾,我并不知哓「枪」如今的所在。
作为它们的造物者,我只有命令它们的权限,仅此而已。
“嗯嗯嗯嗯,答应你,都答应你。至于「枪」的位置,你自己去找,我不知道哦。”
我随口回答,随后立即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记得支付我的医药费。十月份我和哥哥就要进行体检了,让美礼回来一趟,提前准备我们的入学手续。”
纪贺歪了歪头。
“可以。”
干脆得让我有些意外。
“那家伙已经回不来了,”她说,“手续我可以解决。”
“你不怕暴露?”
“不会。”她把一缕垂到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天秤耳饰晃了一下,“这个世界很擅长对不合理的事情视而不见。”
“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