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求当场定罪,只求逼何明风驱逐、关押赵定山。
只要这名唯一亲历边关黑幕、熟知屯田积弊的人证被赶走、被收押。
后续钦差清查屯田、核对粮账,便再无一线人证,这群豪强多年的贪腐黑幕,便能彻底瞒天过海。
周遭不明真相的过路百姓,听闻“逃兵、匪首、作乱”等字眼,纷纷面露惊惧。
看向赵定山的眼神瞬间带上了猜忌与戒备。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局势对赵定山极为不利。
随行亲兵见状,纷纷手握刀柄、神色紧绷,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便要上前镇压闹事众人。
混乱之际,何明风缓缓抬手,止住躁动的亲兵与议论的人群。
他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寒彻入骨,目光静静落在周怀安身上,语气缓慢却极具威压。
“你说他是匪首、作乱扰民,可有一桩一件、实名实证?何时何地、何处作乱、劫掠何人?一一说清。”
周怀安心头微慌,却依旧强装镇定,满口空泛说辞。
“乡民皆可作证!乡间流言纷纷、人人皆知,绝非草民凭空捏造!”
“流言不作证,传闻不定罪。”
何明风冷声打断,字字铿锵。
“本官查案,只认人证物证、账册实情,不认市井流言、乡野传闻。”
“无实证而告人有罪,便是诬告。”
话音落下,何明风顺势翻身下马,立在官道正中,气场沉稳凛然。
一路西行,地方劣绅仗着本土势力、勾结官吏、把持乡政。
以为聚众造势、颠倒黑白,便能胁迫朝廷钦差、掩盖自身罪证,今日正好当众立威、肃清歪风。
何明风抬眸看向周怀安,当众追问。
“你既状告赵定山是流民匪首、作乱扰民,可知此人戍边十年、身负军功、为国负伤?”
“可知边关军田被豪强兼并、军户破产流亡,乃是实情?”
周怀安脸色微变,强行狡辩:“草民不知边关琐事,只知此人流窜境内、隐患极大!”
“大人身为钦差,当以地方安稳为重,不可纵容匪类随行!”
“好一个以地方安稳为重。”
何明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直戳要害。
“本官一路西行,所见流民流离失所,皆因内地屯田被占、边关粮储被贪、军户无以为生。”
“真正扰地方、害百姓、乱安稳的,从无流亡苦民,而是尔等坐拥良田千亩、勾结胥吏、兼并公田、欺上瞒下的地方豪强!”
何明风不再给对方狡辩余地,厉声质问道。
“本官问你,彰德府历年官田、军屯田亩,逐年流失空缺,大量沃土被私人侵占,账册模糊、赋税亏空,此事你知不知?”
周怀安身躯一震,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嘴上依旧硬撑。
“草民一介乡绅,只管安分守己耕种度日,不知田亩账册公务!”
“不知?”
何明风步步紧逼,气场层层压制。
“你身为乡绅之首,把持本地乡务多年,经手田亩流转、粮税核算,竟敢推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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