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边关将帅,心中无家国、无军民,眼里只剩私利钱财!”
“为了常年套取朝廷军饷、保住自身权位,他们刻意养寇自重!”
“边境小股敌寇,从不清剿。”
“边陲零星战乱,从不平定。”
“硬生生留着这所谓的‘边患’,年年向朝廷虚报危局、夸大敌情,漫天索要粮饷物资!”
赵老卒越说越激动,声音微微颤抖,积压数年的怨气尽数迸发。
“朝廷耗费巨资、千里转运,从内地调往西域的官仓粮米、军需储粮,千千万万石粮食,根本没有几石能送到普通士卒口中!”
“层层将官层层克扣,私下勾结粮商倒卖牟利,本该供养边关将士的救命粮,尽数变成了他们中饱私囊的横财!”
“还有军中屯田,更是乱象丛生、荒唐至极!”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继续控诉。
“边将刻意瞒报屯田收成,虚报土地灾荒与粮食自然损耗。”
“年年假借补粮之名向朝廷申领补贴,实则将补贴尽数私分!”
“肥沃的军屯良田,被边关豪强、统兵将官肆意兼并侵占。”
“可怜我们底层军户,无田可耕、无粮可食、无银可活,最终只能破产逃籍、四散流亡,沦落天涯!”
“最可恨的是,他们为了牟利,早已丧尽底线、罔顾国法!”
赵老卒语气陡然拔高,满是愤懑。
“私下走私铁器、盐茶、军械,偷偷输送给关外敌寇,换取金银私利!”
“军中精锐士卒,不练战备、不守城关,常年被将官私调去做工劳作、为其牟利。”
“堂堂边关守军,城防空虚、兵备废弛,早已没了御敌之力!”
“大人可知,此前哈密数次小规模弃城、边关局部失守,究竟是为何?”
赵老卒抬眼直视二人,眼底满是绝望。
“根本不是敌寇势大、守军不敌!”
“每一次边关告急、城池受困,附近守将都刻意观望迁延、拒不驰援,眼睁睁看着城池陷落、将士战死!”
“他们借着战乱损耗,再度向朝廷虚报损失、骗饷骗粮,靠着边关的危局,养着自己的贪腐富贵!”
说到最后,赵老卒声音嘶哑颤抖,两行浊泪滚落脸颊,字字悲凉,振聋发聩。
“大人啊……边关不乱,是将帅不想让它不乱。”
“边关若是彻底安稳无患,他们就没有借口索要粮饷、没有权势可倚、没有私利可图!”
“不乱,他们就没钱、没权、没油水!”
一句肺腑泣言落地,林间瞬间死寂无声。
在场随行亲兵、文职吏员尽数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骇然变色,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一路西行,他们跟随何明风、陆瞻,清查州县贪腐、整顿官仓漏洞。
始终以为祸乱根源,只在地方基层官吏的蝇营狗苟、贪墨舞弊。
直到此刻才彻底惊醒,比起内地州县的小贪小腐,边关将官的结党营私、祸国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