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源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看虞花凌的眼神都不对了,又怕又惧。他甚至抱着胳膊,拖着椅子,畏缩地后退了一大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干什么?”陆太尉觉得柳源疏白活几十年,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瞧他如今这副怕怕的样子,简直丢他这个朝中重臣的脸。柳源疏表情没收,看着虞花凌,“那个,县主,以前的事儿,咱们都揭过了吧?如今你看我也算是对你挺好,你不会对我下毒的吧?”虞花凌好笑,“柳仆射您怕什么?”柳源疏立即说:“当然怕了,你的医术若是承自毒医门,这消息传出去,你就问问谁不怕?”“早知道毒医门这么好用,我在入朝时,就该说我是出自毒医门,哪里还有你们派人刺杀我?”虞花凌虽然知道小师叔的毒医门在江湖上无人敢惹,但没想到放在京城,也是让人十分畏惧。瞧瞧柳源疏的神色,不像作假,似乎真怕给他来一包毒药。“那个叫陆叶的太医,出自毒医门,也没见你怕他。”陆太尉说了句。虞花凌见陆太尉提到陆叶,仿佛是个陌生人,不由得多看他一眼。“他一个小太医,哪怕如今是太医院的副院,还能随便胡乱下毒杀人?”柳源疏压根不怕,“他跟县主能一样吗?”虞花凌心下啧啧,“有什么不一样?我看着就像心狠手辣枉顾人命的人?”若论下手毒辣,她可不如小师弟用毒厉害。“那倒不是。”柳源疏否认,“但你是谁?你是明熙县主,是监察司司主,你自己的本事,出身,都已经很厉害了,若是再背靠一个毒医门,你这不是逆天吗?以后谁还敢惹你?”虞花凌承了他的夸奖,“敢惹我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她看着柳源疏,“不过柳仆射您放心,我监察司专接大案要案,只要河东柳氏不犯大案,我监察司即便秉公执法,也执不到您头上。”柳源疏:“……”那他还要谢谢了。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咳嗽一声,稳了稳心态,“那个陆太医,既然出自毒医门,也是你们的师兄弟?”虞花凌看着他,“我若是点头,您是不是又该说这京城,都被毒医门给包圆了?”柳源疏还真是这么想的,但虞花凌这么说了,他才不会承认被她说中,“京城六十万人,毒医门区区三人,也叫包圆?开什么玩笑。”虞花凌难得哑然了一下,失笑,“说的也是,那您还怕什么?”“你不给我下毒,杀我,我就不怕。”虞花凌无语,“我不滥杀无辜。”她觉得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就此打住话,说回正事儿,“于闻应该准备好了,柳仆射,您不是要跟着去监斩台吗?可以去了。”柳源疏看了一眼天色,也正了神色,“是差不多了。”他对亲眼看着张求的下场盖过了对虞花凌继续探究的好奇,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很是神气,“何止去监斩台?我要让人赶着车,跟在他的囚车之后,好好看看他是怎么被人用烂菜叶子砸个稀里哗啦的。”城门还没开,虞花凌很想说,关了这些日子,百姓家里估计没什么烂菜叶子。不过他高兴就好。柳源疏离开,虞花凌又看向陆太尉,“您今日是在监察司继续梳理卷宗,还是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抄贺、郑两府?”“郑义不是给了你半数家财吗?怎么在朝堂上,太皇太后说抄他的家,下狱问罪,你不维护一二?”陆太尉按照常规推理,觉得应该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难道虞花凌小小年纪,心黑手黑?昧了人钱财,不与人消灾?“我收那半数家财,是说保郑家人的命。”虞花凌道:“但凡没有参与营州之事的郑家人,我自会留有余地,但别的,我可没答应。”“行吧!你多带些人。”陆太尉嘱咐了一句,“别一个弄不好,狗急跳墙,对你痛下杀招。人在走投无路时,觉得受骗时,不是做不出来的。”“您放心。”虞花凌没想到从陆太尉口中还能吐出这么一番关心提点的话来,有些意外。她找出了于闻交给她的曾经张求收买郑府的册子,以及还有关于贺府记录的册子,塞进袖子里,对崔灼说:“崔大人,走吧!”“走。”崔灼站起身。师兄妹二人一起出了署房,陆太尉心想,这位从少室山归京的崔四公子,如今在京中可是香饽饽,听说自他回京,崔府的门槛都被媒人踏平了,但是这位崔四公子据说无心娶妻。难道是少室山的佛门之地,香火梵音,让这位少年公子清心寡欲?还是说,想娶的人娶不到,才无心娶妻?若是不看明熙县主有了未婚夫,那么她与这崔灼,倒也极其相配。于闻给虞花凌留了十个人,她带了这十个人,与崔灼一起,出了监察司。“坐我马车吧!”来到门口,崔灼道。虞花凌点头,的确有话与他说,方才在监察司内有陆太尉不方便,她也没特意另寻地方,便想着出了监察司路上再说,如今自然二话不说,上了崔灼的马车。上车后,她吩咐车夫和随行的监察司人员,“去贺府。”车夫应了一声,驱车前往贺府。崔灼问:“师妹,抄家的圣旨,你拿到了吗?”估算时间,他觉得她从宫里出来到现在,应该不够草拟县主走中书省的流程。“没有,太皇太后既然是在朝堂上下的命令,应该用不到圣旨,我拿监察司的令牌,直接办案就是了。监察司查案,刑部大理寺京府衙门配合,方才你也见到了,大理寺楼大人好说话,刑部有陆太尉书信传话,也会配合。前两者都全力配合了,京府衙门也不会有二话。”崔灼颔首,“那就好。”他仔细打量她,“近来没休息好,又瘦了些。”“等忙完这一阵子,再补回来就是了。师兄放心,有你入京时给我的那一箱子药,清瘦些而已,熬不坏。”崔灼挑眉,“你不是都给李安玉带走了吗?”虞花凌眨了一下眼睛,“也留了一些的。”崔灼笑了笑,问:“这么急的办案,你是不是不放心他,打算出京?”:()凌霄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