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不算晚,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分钟,接了起来。电话里,葛副局一开口,语气中就满是不耐烦。“咋的了又?不说了最近别联系么,我还在山东开会呢。”听到这口气,秦万祥心里也有些不悦,但并未表现出来,还是客气的回道:“实在是没招儿了,领导,我碰上点急事儿。”“说。”秦万祥也不磨叽,当即就把他从小龙那儿听来的过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话说完,电话那头葛副局当即就嚷嚷了起来。“你疯了?赎人就赎人吧,带枪干什么玩意儿?还死了人,这特么让我咋帮你?我也不是神仙,总不能啥事儿都能有招儿吧……”秦万祥听的心烦意乱,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直到电话里没有声音响起,这才又捂在了耳朵上。“我也没想着让大脑袋出来,就劳烦您帮忙带句话,让他们把嘴闭上就行了。”原本他还想着看能不能串个口供,给刘大脑袋摘出来,现在看葛副局的态度,这口也就不开了。“行了,我先问问吧。”葛副局撂下一句,电话就挂断了。秦万祥长长叹了口气,心中郁结。这老葛拿钱的时候可是一点儿不手软,但办事儿的时候,却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能推就推。真不知道他哥花大价钱喂这么一条白眼狼有什么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秦万祥也不上车,继续蹲坐在马路牙子上一根儿接一根儿的抽着烟,等着葛副局的电话。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葛副局的电话没等到,却等来了他媳妇儿的电话。秦万祥本想着不接,但一看时间,都将近十点了。就算是晚上不回去,也总该跟家里说一声儿。于是乎,他按下接听键接了起来。“喂?”“不说晚上回家么?还没忙完?”“临时有点事儿,还在外头呢,你先休息吧,别等我了。”尽管秦万祥此时心情甚是烦躁,但跟他媳妇儿说话,倒是挺客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主要是他媳妇儿为人贤惠温柔,不像那些虎老娘们儿咋咋呼呼的,一言不合就‘艹’字儿打头。夫妻俩也结婚二十多年了,吵架红脸的次数一巴掌都数的过来。“主要老大回来了,说想找你喝点儿,我这也怕你忙,吃饭时候没打电话,你要能抽开时间,明天就在家吃顿饭,我给你们做鲶鱼炖茄子。”“这兔崽子翅膀硬了,都合计找我喝点儿了?”秦万祥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他家老大今年整二十,在铁岭农职上学,自打过年开学走了,将近两月没回来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也挺想念的。略微一合计,秦万祥冲电话里开口问道:“老大睡了么?要不我现在回去?你拌个小凉菜,我跟他喝点儿。”“睡了,刚睡着,说坐火车累了,赶明儿的吧。”“睡了就算了,你也睡去吧,别等我了,我带钥匙了。”“哎,别太晚了,你也有点儿岁数了,每天熬夜,身体扛不住。”“我知道,你……”正说着,电话响起了“嘀嘀”的声音。秦万祥一瞅,发现是葛副局的电话打了进来。“先不说了,我接个电话。”说罢,他便赶忙挂断电话,转手给葛副局回了过去。刚响了一声儿,对面儿就接了起来。葛副局上来就语气沉重的整了一句:“事儿大了。”秦万祥听着心里不由一慌,忙问道:“咋的了?”“我先问你,你到底干啥了?为啥省厅都成立专案组了?”“啊?”秦万祥顿时懵了,“你是说,就今天晚上的事儿,专案组接手了?”“啊,我刚打电话问了,人告我说前一个小时,老落跟省公安厅的人给刘大脑袋几个从市局带走了,可能要异地羁押审讯,具体押哪儿了谁也不清楚,你为啥不早打电话呢?”听到这话,秦万祥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怎么还能惊动省厅呢?哎,不对。他猛然间想起了之前葛副局跟他要说过,老落好像盯上他了。难不成是因为陈阳厂子奠基仪式那一茬儿?就算是因为这个事儿,落光和给他盯上了,能说的过去。但也不至于说成立专案组查他吧?“你确定?”“咋滴?我还能跟你开玩笑啊,真事儿,晚上局里值班的都看见了。”葛副局话音里透着焦急,接着问道:“你老实告我,干啥了到底?”秦万祥眉头紧锁,飞快的在脑袋里思索着,“按理说最近啥都没干呐,就陈阳厂子奠基仪式那一茬儿都跟我没关系,但他可能把屎棚子硬扣在我头上了,所以今天晚上阴了我一把,可问题是晚上这事儿这也犯不上让省厅成立专案组吧?而且这也太快了吧?”电话那头,葛副局听完手稍稍停顿,隔了几秒后才开口道:“我估计不是今天的事儿,前两天给我派出来的时候,估计老落就准备拿你开刀了,给我支开,完了打你个措手不及。”“因为点儿啥呢?”“我上哪儿知道去!现在我不在沈y,跟瞎子没区别,干啥都不方便,一点儿都帮不上啊,眼下就看刘大脑袋嘴硬不硬了,能不能扛住,他要扛住了,事儿到他这儿就结束了,可要是扛不住……”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扛不住,你秦万祥,还有你哥以及你们团伙里的所有人,都得跟着吃锅烙。而秦万祥自然也明白。刘大脑袋也算是高层核心,好多事儿都知道,而且放高利贷这一块儿都是对方和他家老三负责的。各种砍头息,违规操作,暴力催收,根本经不起查。但凡露一点儿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都得废。秦万祥越想越觉得心慌,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晚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颤。这还是他头一回感觉到害怕。省厅一旦成立专案组,必然会要一个结果。前不久被打掉的宋鹏飞和陈文斌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没曾想,这把刀,今天也悬在了他的头上。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战兢兢的冲电话里问道:“领导,那你说……现在该咋整?”:()东北往事之富贵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