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宝忍不住补了一句:“江教授,这家伙看着听话,其实心里不服你啊,我觉得你得好好管管她才行。”
许潇潇在桌下踹了她一脚。踹完立刻偏头去看江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乖巧:“江老师,你别听她瞎说,她是嫉妒我们感情好,恶意挑拨离间,我明明最听话了。”
江栖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地吃着碗里这人给自己夹的菜,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景是有吃的就顾不上别的,那边吵吵闹闹,她腮帮子鼓的都插不上话。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肉,接着又被秦游夹到碗里的贡菜吸引。
她这两天隔三差五跟着秦游混,人都胖了一圈,原先最爱穿的小西装也嫌碍事换了,一身休闲装自在的很。
…
剧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凉意从头顶的空调口丝丝缕缕地渗下来。
许是假期的缘故,全场几乎座无虚席,前后左右都是低低的人声和剥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
许潇潇有点倒霉。她身后坐了个熊孩子,从开场的第一分钟就开始踹她的座椅靠背,一下接着一下,混着吃爆米花时“咔嚓咔嚓”的脆响,居然还挺有节奏。
她忍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头去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小朋友,能不能别踢了?”
熊孩子冲她做了个鬼脸,龇牙咧嘴的,还没来得及再补一脚,旁边他爸的大手就落了下来,“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熊孩子瞬间扁着嘴老实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愣是没敢掉下来。
江栖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来,目光从舞台上那纱幔道具移开,落在了许潇潇身上。
许潇潇正朝着那小孩幸灾乐祸地挑眉,得意够了,一回头,刚好撞进江栖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许潇潇轻咳了一声,耳朵有些发烫。她故作镇定地坐正了身子,还装模作样地拨了拨头发,压低声音问:“江老师不好好看表演,看我干什么?”
江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声音不咸不淡的:“看你和小学生谁比较幼稚。”
许潇潇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嘴,只好乖乖地把视线转回舞台上。
可惜她实在没什么文学细胞。舞台上的灯光明明灭灭,台词一句接一句地往耳朵里飘,却一个字也没落进脑子里。
才看了不到两分钟,她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指尖就悄悄地、一点一点地蹭过去,先是碰到了江栖的手指,停了一下,试探着捏了一下,见对方没反应,才放心地握住。
江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舞台上书房的布景缓缓推上,斯嘉丽一身繁复舞会裙,情绪炽热地扑向艾希礼;白瑞德隐在阴影的回廊里,冷眼旁观这场少女的执念:
——“先生你算不上绅士,小姐你,也算不上淑女。”
江栖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读《乱世佳人》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她还在读博,一个人在宿舍里,窗外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闷闷地响。她完成一篇医学论文后,靠在床头轻松的翻完了整本剧本,合上书的时候,觉得斯嘉丽的人生很让她羡慕。
光鲜亮丽的人生开端、乱世洪流下的肆意爱恨、以及最后亲人、爱人的消逝,都没能让这个女人弯下脊梁……
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却又什么都拥有过。
跟她完全相反。
自己从江家村开始,只有奶奶的呵护,所以才格外想抓住一些什么。后来上学,周老师不忍心她被村中流言埋没,接她到家里替她打理生活,她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靠近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