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里的光渐渐从灰白变成了浅金,时不时能听见楼道有小孩跑过的声音。
结束的时候,许潇潇伏在江栖身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江老师,我好像在过神仙日子。”
江栖的呼吸还没平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起床。”
许潇潇赖了两秒,从她身上翻下去,仰面躺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江栖的腰侧。
江栖把她的手拿开,坐起身,胳膊从许潇潇身上越过去,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个盒子,递给身边的人。
盒子不大,深色的绒面,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许潇潇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江栖这是……要和她求婚吗?
心跳刹那间漏了半拍,紧接着又猛地加速,像鼓槌狠狠砸在胸腔里,又重又急。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慢慢坐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接过那个盒子,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已经十分不合时宜地响起了《结婚进行曲》,以及礼堂上牧师的那句“无论贫穷与富贵、健康与疾病,你都愿意和她在一起吗?”
盒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只机械表。深蓝色表盘,银色表圈,指针在里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江栖靠在床头,语气淡淡:“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随便戴戴。”
许潇潇盯着那只表看了几秒,失望的情绪还没涌上来,另一个念头就又冒了头。
反正戒指和手表都是一个圈,四舍五入一下,江栖也算是向自己求过婚了。
她越想越高兴,嘿嘿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地把右手递过去,腕骨朝上,声音雀跃:“你帮我戴上。”
江栖垂下眼,捏住表扣,对准表带上的孔眼,轻轻一扣。金属咬合,发出细微的“咔嗒”一声。
像被手铐牢牢锁住。
许潇潇低着头,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愿意。”
江栖疑惑地问:“愿意什么?”
“没什么。”
许潇潇摇了摇头,耳根有些发烫。她连忙转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昨天收到的手链,还有那条豆绿色连衣裙。
“今天穿这个。”
江栖看了一眼那条鲜活的裙子,叹了口气:“好吧。”
这条裙子是两人“冷战”时期许潇潇送的,虽然没有标签,但是面料高档、剪裁贴身,设计也独特新颖,江栖还真没见过同款,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等江栖换好后站在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拂过面料上草木暗纹的肌理,平日里淡漠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微怔。
从前她的穿搭只为体面、疏离,从不会触碰这般带着生机与温柔的色彩,豆绿色像是一缕破开长久阴霾的微光,将她心底压抑许久的柔软悄然唤醒。
长发被许潇潇轻轻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清冷的气场被冲淡,多了几分易碎又温婉的氛围感,整个人像初春刚抽芽的草木,沉静里藏着新生的暖意。
许潇潇从她身后抱住,低头蹭着发丝深吸一口气,语气朦胧:“姐姐好好看啊……这条裙子,叫青叙。只有姐姐有。”
江栖想回头看她,却被她下巴搭在肩膀上,抬起手腕,一丝冰凉的触感缠了上来。
是那条蓝宝石手链。
“江栖,”她轻声开口,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情绪修饰,“很感谢那天你能走进那家酒吧,让我遇见你。”
江栖看着面前的穿衣镜,忽然想起,那天在酒吧,自己的头发也是挽起来的。
她其实不太习惯穿这种衣服,她的衣柜里永远是各式素色的、简单的衣服,就好像她的人生,从来都不允许活泼,不允许放松,不允许露出一点个性的模样。
可许潇潇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喜欢:“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今天尤其好看。”
江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躲开那道灼热的视线,低头去看那条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