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点点头:“也对。”
他握着伞坐了很久。
缇照野以为他会要求见她。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一个失踪十年的人,出来后想见妻子,几乎是本能。
可沈卓最后说:“先不要打扰她。”
祁霜确认:“你确定?我们可以由警方和跨界组出面,至少让她知道你还活着。”
沈卓摇头:“先别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
“她等过我。”沈卓低声说,“我不能因为自己终于出来了,就要求她再回头。”
纸鸦难得没有插话。
沈卓把那只泡烂的蛋糕盒放到桌上:“能不能先帮我确认一件事?”
缇照野:“什么?”
“她现在的家,会不会因为我回来出事?”沈卓说,“法律上,手续上,或者你们这个……跨界上。我不懂。她要是已经把日子过起来了,我不能像诈尸一样砸进去。”
祁霜看着他,神色缓和了一点:“我们会做风险告知,不会让你直接出现在她家门口。”
沈卓松了口气。
他很快又紧张起来:“那我父母呢?”
祁霜手指停在键盘上。
沈卓看见她这个停顿,脸色一下白了:“他们不在了?”
祁霜没有用委婉词:“你母亲六年前去世。你父亲还在养老院,身体情况需要进一步确认。”
沈卓低下头,嘴唇抖了很久,最后只问:“他还认人吗?”
“不确定。”
“那先别告诉他。”沈卓用手背按住眼睛,“万一他已经忘了,我又让他想一遍,不划算。”
纸鸦听得难受,憋了半天还是说:“这又不是做买卖。”
沈卓抬头,眼睛红得厉害:“我现在只会这么想。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纸鸦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那我可以写封信吗?不是要她回,只是告诉她,我没有故意失约。”
缇照野拿来纸。
沈卓握笔时,手抖得很厉害。
他写了很久,第一行反复划掉。最后纸上只剩下几句话。
陈榆:
我回来了。
不是回来要你等我。
只是想告诉你,那天我没有故意不去接你。
你别回头。
写完最后一个字,黑伞上的水迹慢慢退去。伞面破洞没有愈合,但那股阴冷的雨味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