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出来时,会议室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穿着十年前的西装,手里还握着那把破伞,怀里抱着泡烂的蛋糕盒。明亮灯光照下来,他下意识抬手挡眼,又立刻去摸口袋。
“手机。”他说,“我的手机呢?”
祁霜让人递来一台临时通讯器:“你的原手机已经停机。先用这个。”
沈卓握着通讯器,不会开机。
纸鸦在旁边小声:“十年社会身份恢复,费用肯定很高。”
缇照野看他。
纸鸦立刻改口:“我是说流程复杂,复杂。”
沈卓听见了,抬头问:“我身份证还有效吗?银行卡呢?我房子……我还有房子吗?”
没人能马上回答。
身份复核、失踪撤销、财产状态、婚姻关系、医疗评估,每一项都要把他从“消失的人”一点点拖回现实。
沈卓坐在会议室靠墙的位置,手指一直抠着蛋糕盒边缘。
那只盒子已经空了。
祁霜安排身份复核,闻人归接入错误存活记录,郁棠帮忙核对旧案旁观记录。纸鸦被迫协助查旧货市场转卖链,他一边查一边嘀咕:“早说黑市不该碰伞,伞这种东西一看就容易出事。”
缇照野:“你刚才不是说谁没碰过?”
“我反思得快。”
沈卓忽然问:“陈榆呢?”
所有声音都低下去。
祁霜看了缇照野一眼。
缇照野说:“查。”
祁霜没有敷衍,直接把查询结果投到单独屏幕上。她没有让沈卓自己看太久,只挑了几条告诉他。
陈榆还在同一座城市。
她曾经连续报警、贴寻人启事、上过两次地方新闻。三年后寻人启事撤下,五年前再婚。现在有一个孩子,生活稳定。
“孩子?”沈卓像没听明白。
祁霜说:“嗯。”
沈卓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雨巷里冻了十年,指节泛白,掌心还有伞柄压出的旧痕。他看着看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以前说不想要孩子。”他说,“说我像个大孩子,养我一个就够累了。”
没人接话。
他又问:“她过得好吗?”
祁霜说:“记录显示,生活稳定。”
“她笑吗?”
祁霜顿了一下。
纸鸦小声:“记录一般不写笑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