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九龙盘都不要了,手脚并用,跟猴子似的往上蹿,爬得比风还快,一回山头就倒了,连发高烧三天,没撑到第五天,就断了气。
他临死前说,那片珍珠伞,就在药壁背光那头。
陈玉楼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传言这玩意儿,信一半,留一半。
找古墓不一定有门,可九龙盘,非摘不可!
他转头问宫新年和鹧鸪哨:“你们觉得咋样?”
宫新年眼皮都没抬:“我炼丹的,命案归我管,其余的,别吵我。”
鹧鸪哨盯着那陡壁,眯了眯眼:“蜈蚣挂山梯能上去。
有没有墓门,得亲眼瞅了才知道。”他点点头,“走。”
于是挑了三十个身手硬的兄弟,每人背俩公鸡,提两架竹梯。
鸡能叫,吓尸魔。
梯能搭,保命用。
剩下的兄弟,原路撤回,帮着搬琉璃盏去。
裂谷底下,积水成潭,浮萍厚得像绿被子,湿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岩壁全是水珠,一踩滑,掉下去,卡在缝里,连喊救命都没人听得见。
众人把竹梯一头钉进岩缝,另一头挂住山壁,像蜘蛛一样吊在半空,一层层往上爬。
几十架蜈蚣梯连成一片,拼、接、摆、挂,手脚并用,气息都屏住了,不敢喘大声。
越往上,两边岩壁越黑,云雾里全是藤蔓,紫花白藤缠得像龙盘住山体。
石缝里土不多,可草长得奇——有的开着蓝花,有的叶子泛银光,有的藤上结着像小灯笼似的果子,连叫啥名都难。
陈玉楼和鹧鸪哨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干的这行,不光靠眼力,更靠“坟脉”——土里草的长势,就是墓主的户口本。
懂行的能看一丛草,就知道棺材里是老头还是丫头,是寿终正寝,还是病死刀下。
《陵谱》上有记载:草青青,是少年死的;草黄乱,是病痨鬼;松树长得直,坟里躺的是武将。
这些,都不是瞎猜。
坟头草,是活的墓志铭。
一行人悬在半空,举着灯,一寸寸瞅那些草。
鹧鸪哨抬手指着一簇金灿灿的小花:“猫儿眼,只在死人头上开。
有这花,底下准埋着东西。”
陈玉楼一看,果然,那花蕊像猫瞳,幽幽泛冷光,花叶间透着杀气,不是活物能长出来的味儿。
心头一热。
墓再深,也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