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哭。
但余钱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蔡姑娘,想哭就哭吧。”
蔡琰摇摇头。
“他让我好好活著。”
她转过身,看著余钱。
“余当家,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余钱说:“你说。”
蔡琰说:“將来有一天,我想把我父亲的书整理出来。他写了很多,有的被烧了,有的散失了。我想……把他留下的东西,传下去。”
余钱说:“好。我帮你。”
蔡琰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以前只握过笔,现在会做饭,会种菜,会带孩子。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余钱陪蔡琰在城墙上坐了很久。
月亮很亮,照在洛阳城的废墟上,一片银白。
蔡琰说:“我小时候,父亲教我写字。他说,字要写得正,人要行得端。他说,这辈子不求別的,只求问心无愧。”
余钱静静的听著,没说话。
蔡琰说:“他这辈子,问心无愧。”
余钱点点头。
余钱忽然说:“蔡姑娘,往后归义坞,就是你的家。”
蔡琰看著他。
余钱说:“我答应过蔡公,要好好照顾你。”
蔡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余当家,谢谢你。”
那天晚上,刘大眼又来了。
他把余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当家的,还有一个消息。”
余钱说:“说。”
刘大眼说:“董卓死了之后,关东诸侯散了。袁绍回了渤海,袁术占了南阳,曹操去了扬州招兵。现在各地都乱得很,到处是流民,到处是溃兵。”
余钱说:“咱们这边呢?”
刘大眼说:“洛阳周围,来了不少人。有的是原来洛阳的百姓,跑出去躲兵,现在回来了。有的是从关东跑来的,说那边打得太凶,活不下去。”
余钱点点头。
刘大眼又说:“还有一件事。我的人在城外碰见几个,说是从潁川来的读书人,想来投奔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