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钥匙花了半个时辰。
林霜月那颗假牙用象牙制成,底部卡在两颗真牙之间。
顾长清先用温水清理,再拿细钳松开固定的银扣。
林霜月全程没有喊疼。
等假牙取下,她吐掉口中的血水,问道:“钥匙完整吗?”
顾长清剖开象牙外壳,露出一枚薄如纸片的铜钥匙。
“完整。”
“让京城按我说的办法开盒。”
“公输班会把你的办法和他的办法一起送去。”
“他不信我?”
“他信机关。”
公输班在旁点了点头。
林霜月闭上眼,不愿再看他们。
三把钥匙很快凑齐。
法华寺经盒的夹层中找到一把,枯井底部的淤泥里也挖出一只封蜡铜筒,里面装着第二把。
林霜月交出的第三把由快马送京。
押解队伍继续前行。
离京城越近,沿路盘查越严。
各州县提前接到旨意,官道封闭,桥梁设卡,驿站人员全部核验身份。
百姓只能站在远处看,不许靠近车队。
有人认出了囚车上的无生道标记。
一名挑柴的老人站在路边,朝囚车方向吐了口唾沫。
旁边的差役喝道:“退后!不许喧哗!”
老人退了两步,仍忍不住骂:“我儿子就是让他们骗走的。说去矿上干三年,回来能买十亩地。人没回来,连骨头埋在哪都不知道。”
差役想赶他,雷豹抬手拦住。
“老人家,你儿子叫什么?”
“陈满仓,右脚少一根小趾。四年前在广宁失踪。”
雷豹让文书记下姓名和体貌。
“京城审案时会核对。找到遗骨,官府会通知你。”
老人抓着柴担,喉咙动了几下:“还真能找?”
“能不能找到,我不敢哄你。名字先记下,回去等消息。”
“我家在柳沟村,村头第二户。”
“写上。”
老人看着文书落笔,又朝车队行了一礼。
他不懂官场礼数,腰弯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