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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鬼面和林霜月狗咬狗(第1页)

排污渠只能容两个人并行。林霜月的两名手下抬着木箱走在前面。箱子不断撞上石壁,箱子里的木匣互相碰撞着。鬼面堵住后路。他左手握着刀,右肩包扎的粗布已经被血浸透。三名亲信一死一伤,缩在墙边的那人胸口插着半截雁翎刀,已经没了动静。林霜月停下脚步。“把真图交出来。”鬼面把那张新画的假图,凑近火把。羊皮一碰火便卷了起来,墨迹迅速烧成黑块。“先让你的人放下箱子。”“你还想拿母版?”“我替你做了十一张脸。”鬼面提刀指着她。“白景安、韩同、何守义、曹崇山。哪一张脸没有我的心血?”“为了第十张脸,为了曹崇山,我折了两队黑骑。铁岭败了,你就想把我扔了?”林霜月抬了一下手。两名死士缓缓放下木箱。“你弄错了一件事。”“我给你人、药、身份,也给你挑选面孔的权力。铁岭各处失手,源头在你把顾长清看轻了。”鬼面的左手绷紧。“你也败过。”“我败了,会找下一条路。”林霜月看着他还在渗血的右肩。“你败了,只想再换一张脸。”刀锋劈下。两名死士同时出刀。鬼面用右肩硬接了一刀,伤口裂开,左手刀锋贴着箱盖划过,将铜锁整个削落。箱盖弹开。最上面一层没有暗印母版。十几只木匣码得整齐,匣缝之间塞满了粗布。鬼面一刀劈开其中一只,石块滚进污水。他怔了一下。林霜月一脚踢中他的膝弯。鬼面单膝跪地,刀横在胸前,挡住了第二名死士刺来的尖刃。“母版什么时候运走的?”林霜月踩住刀背。“你点燃主仓,所有人都盯着火。半刻钟,足够把东西送走。”鬼面死死盯着空箱。“你连我也拿来遮眼。”“你要争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在这里。”疫场外,顾长清听完雷豹从木管传回的动静,抬手叫停了准备下渠的军卒。曹崇山压着火气。“下面已经打起来了,还不追?”“渠里只容两人并行。前面交手,后面的人进得越多,死得越快。”顾长清让人把抓来的无生道徒拖到轮椅前。那人嘴里塞着死马皮,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雷豹拔掉马皮。“问什么答什么。”“答慢了,再塞回去。”那人连咳几声,嘴角被马皮擦出了血。顾长清问:“排污渠有几条出口?”“两条。”“撒谎。”顾长清让雷豹掀起那人的裤腿。“你左腿沾白碱,右腿是黑泥。若只有两条独立通道,你不会在一次送饭中同时踩到两种泥。”道徒眼神一乱。雷豹重新拿起死马皮。“三条!”“主渠向北,废渠通焚骨坑,还有一条小沟能进冻河。”“哪条能运木箱?”“主渠。”“哪条能骑马?”“都不能。”顾长清把他的鞋翻过来,靴跟夹着半颗泡胀的黄豆,豆皮上还粘着细碎干草。“冻河出口外有马料棚。”“林霜月准备了接应马匹。”道徒低下头,不肯再说。曹崇山当即点出六名亲兵。“绕北坡封马料棚。”“先等等。”顾长清看向东侧骨堆。“林霜月把马留在洗马场,又丢下一只带曼陀罗和冷香的药瓶,已经明摆着请人去追冻河。”曹崇山眉头压低。“她不用马,怎么带走母版?”柳如是擦去脸上的烟灰,接过话。“母版很重。走不了水路,也不用马,便要用车。”雷豹朝疫场东侧看去。那边堆着成片腐烂的马骨,雪面平整,没有车辙印。他走过去,一脚踹开冻在地上的马头骨。骨堆下面露出两根细窄铁轨。铁轨只有半臂宽,锈层被刮掉一片,露出的铁面还沾着新油。“旧疫场运尸车。”狼牙蹲下来,用指腹抹过铁轨。“油没冻硬,刚用过。”他又看向轨道两侧。“车往东走。有人拿木板扫过雪,没留下鞋印。”顾长清看向曹崇山。“别调骑兵。疫场四周全是旧沟,大队马匹反而过不去。”“派人沿地面盯铁轨出口。先找车,不要追人。”曹崇山提刀点了十名步卒。“谁敢烧了母版,先砍手。”地下排污渠中,鬼面猛地拧转刀柄。林霜月踩在刀背上的脚向侧面一滑。鬼面转身撞向木箱子,十几只匣子被撞进污水,堵住死士落脚的位置。他抓住其中一名死士腰带,将人推到前面。刀从后刺入,穿透了那名死士的胸口。鬼面借着尸体挡住刀锋,手里的刀从死士肋下探出,捅进对方的肚子。,!两人一同摔进水里。林霜月已经退到三步外。“你的右肩废了,左手也开始抖。”鬼面拔出刀,呼吸越来越重。“杀你够用。”排污渠后方忽然传来石轮转动的声音。鬼面的脸色变了。“你的人在关水门?”林霜月退向东侧暗口。“一百四十七人离开主仓,压水闸的配重仓也就空了。你替我清出了这条路。”鬼面踩着尸体冲向她。石门提前落下,擦着刀尖,砸进了水里。浑浊的水流从两侧沟口喷出,转眼间就漫到了腰间。鬼面抓住铁栅,受伤的右肩在发抖。林霜月隔着栅栏看他。“你留在这里,还有机会求顾长清救命。”“他见到活人,总要伸手。”鬼面抓紧铁栅。“我会把第十二面交给他。”林霜月转身走进暗道。“那张脸已经用完了。”她的脚步很快消失。鬼面低头看着还在上涨的水。他侧身从缝隙下挤过。右肩被铁边刮开,皮肉连同粗布一齐撕下一片,粘在石门的边缘。他拖着刀爬进了废渠。地面上,雷豹沿着铁轨追到了东坡。铁轨没入一座废弃的皮棚。棚门从里面锁住,两侧墙洞却有风往外吹,说明后墙另有出口。狼牙抬起拳头。“有车轮声。”“里面四个人。两个喘得急,正推着车。”雷豹抬头看了看棚顶。“你左边,我右边。”两人踩着木架翻上屋脊。瓦片都没了,只剩几根开裂的木梁。雷豹伏到破洞边缘,正好看见四名无生道死士推着一辆木车。车上放着两只盐袋。袋子底部压得很沉,车轮每转一圈,右侧轮轴都会向下弯一次。雷豹抬手数了三下,纵身跃下。他用膝盖撞向一人的后颈,那人脸朝下砸在车辕上,当场失去反抗。狼牙从侧梁落下,一脚踹翻木车,铁轮脱轨,砸断另一名死士的小腿。剩下两人同时拔刀。雷豹抓起盐袋往前一抡。袋口裂开,粗盐扑了两人满脸。两人下意识闭眼,狼牙已经贴近,刀鞘撞腕,刀背压肘,两把兵刃先后落地。一人嘴唇微动,舌头去顶后槽牙。雷豹抬脚踩住他的下巴。“今天怎么都爱吃这个?”“铁岭饭菜不合胃口?”棚外军卒迅速冲进来,将四人捆住。狼牙撬开其中一人的牙缝,取出黑蜡毒丸。雷豹撕开盐袋。里面铺着三层粗盐,中间包着油布。油布拆开后,二十四块暗印母版整齐叠放,每块都用粗布隔开,边缘刻着不同官署的印框。辽东都司、六卫军籍、外关验讫、军械转运、抚恤死籍。曹崇山随后赶到,拿起其中一块,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东西若盖进空白军籍,一夜便能造出几百个铁岭军户。”顾长清派来的亲兵当即取出木匣。“每块分装,不许叠放。拓印后再送回城。”狼牙检查木车底部,发现车板比外沿厚了一指。他用刀尖挑开暗扣,底板随即弹起。“还有夹层。”夹层里放着一套年轻军卒衣甲,一双旧靴,一枚磨损严重的铜牌,还有几团尚未用完的鱼胶薄皮。雷豹拿起铜牌。正面刻着三个字。韩小满。背面有一道新凿的数字。十二。衣甲胸口残留着大片血迹,右侧三根肋骨的位置却被人用布层垫高,显然是为了掩盖某种身体缺陷。雷豹盯了片刻。“第十二张脸用的是韩小满。”狼牙翻看那双旧靴。“靴底沾着北门外的冻河泥。”“人已经往铁岭去了。”雷豹把铜牌收入物证袋,转身便走。“放鸽子。”“告诉军法堂,韩小满若是活着回来,先别认。”铁岭军法堂外,韩父仍坐在石阶上。他正在缝补一件补到一半的冬衣。针脚歪歪扭扭,袖口还没缝合。一名亲兵从门外跑来。“韩老伯!”“北门来了个人。”老人没有抬头。“找谁?”亲兵喘了两口气。“他说他是韩小满。”老人手里的针穿过棉布,扎进拇指。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院门外,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军卒靠在墙边。他胸口缠着厚布,脸上冻伤开裂,嗓音虚弱。“爹。”:()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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