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埃莉斯跟在她身后,垂著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直到她们走出那段石廊,拐入另一条更宽阔的通道后,她的脚步才加快了半步。
埃莉斯抬起头,劝慰道:“……执政官大人,刚才的那些话,您不必放在心上。”
林苏侧头看了她一眼。
埃莉斯抿了抿唇,鼓足勇气说道。
“他们不了解您,只是用刻板印象代替了认知。深渊对人类的接受程度向来不高,但您已经是执政官了,他们迟早会明白。”
她说话时兜帽边缘的银线咒文微微发亮,手指在袖口里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担心自己说得太多。
林苏反过来安慰她:“没关係,我並不被他们影响。”
前方通道的尽头,主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主殿比林苏上次来的时候更空旷。
两侧长明灯的火苗在无风的空气里安静地燃烧著,將地面的黑曜石映出一层流动的光泽。
高台上王座空著。
莫雷斯不在。
林苏走到高台下方的长桌前站定。
这张石桌比普通的书案宽出一倍,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两摞羊皮纸卷。
埃莉斯已经退到了殿门边,安静地立在阴影中。
林苏在石桌前坐下,准备开始自己的新工作。
她展开纸卷。
林苏今日的工作,是从这两份档案里挑一个人去死。
第一份,是一位国王的档案。
诺兰王国,现任国王阿德里安三世,统治期共四十七年。
国境位於深渊与光明交界处的缓衝地带,战略位置极为关键。他的国家名义上信仰深渊,教堂林立,祭司遍布宫廷,但近十年来,国王的私人行动逐渐偏离了深渊的教义。
他开始暗中接触光明的使节,调整边境驻军的布防方向,甚至默许光明教会在边陲小镇设立临时礼拜所。这些举动尚未公开,但在神殿高层的密报中已经积累了一整沓。
羊皮纸卷末页附著一行手写批註:
“此人信仰已不纯粹,建议回收生命。”
第二份,是一位红衣主教的档案。
同样来自诺兰王国。拉斐尔·维拉诺,深渊教会诺兰分区的红衣主教,在任时间同样超过四十年。
与国王不同的是,这位主教对深渊的忠诚从未动摇。神殿的税收、徵召、传教任务,每一样都完成得滴水不漏。
但这个人的问题在於:威望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