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滋滋的,糕体软糯,在齿间化开的时候,有一点点黏牙。
“好吃。”她说。
王婶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越发慈祥。
“好吃就多吃点,”她说,“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天天上山砍柴,也不见你长肉。”
林苏又掰了一块,慢慢嚼著。
她嚼著嚼著,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手掌宽大,指节粗壮,虎口和掌心都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斧头、劈木柴留下的痕跡。
林苏把手翻过来,看著掌心的纹路,那些纹路被茧子磨得模糊不清,只有几条深的还隱约可见。
“你这孩子,”王婶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点嗔怪,“今天怎么老走神?”
林苏把手放下,端起桌上的粗瓷碗,把剩下的枣糕几口吃完。
“没事,”她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王婶的眉毛皱起,“是不是又熬夜编筐了?跟你说了多少次,白天砍柴就够累了,晚上还编什么筐。你那眼睛还要不要了?”
林苏訕訕地道歉。
她把碗放下,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木门。
阳光涌进来。
村子一共几十户人家,房屋沿著山脚排开,青瓦泥墙,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午后的风里斜斜地飘散。
村口的老树下坐著几个纳鞋底的妇人,远远看见她,朝她挥了挥手。
她住的屋子在村子的最东边,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门口堆著一人多高的柴垛,是她上个月刚劈的。
柴垛旁边靠著几把编到一半的竹筐,竹条泡在水桶里,水已经有些浑了。
远处是山。
连绵的山脉,一层叠著一层,最远的那些山峰隱没在雾气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她每天都要进那片山。
砍柴,背柴,下山。
二十年来,日復一日。
她从没离开这座村和这片山。
林苏站在门口,看著远方,心中躁动,莫名觉得山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但她想不起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