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林苏低下头,沈眠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她看懂了。
別走。
林苏沉默了一秒。
“我不走。”她说。
沈眠的手指没有鬆开。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鸣笛声重新响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往校门外驶去。
急诊室的日光灯白得刺眼。沈眠被推进去做检查,林苏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她的外套还在沈眠脖子底下垫著,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急诊室的暖气不太足,她把手插在袖子里。
走廊里飘著消毒水的气味,远处传来护士站的呼叫铃声。
林苏靠在椅背上,盯著对面墙上的一张健康教育海报看了一会儿。海报上讲的是如何预防冬季呼吸道疾病,配图是一只卡通口罩,画著笑脸。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急诊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著沈眠出来,她闭著眼睛,脸色还是白,但呼吸平稳了。手背上扎著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林苏站起来,跟著推车进了观察室。
沈眠被移到病床上。护士调好输液速度,交代了几句“家属观察,有情况按铃”,然后出去了。门关上,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林苏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病床上的沈眠,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在日光灯下缩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剧烈地起伏,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时那种拼命的、带著声音的喘息。
她的手指攥住床单,指节泛白,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林苏站起来,准备按床头的呼叫铃。
沈眠的手忽然抬起来,摆了摆。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说:不用。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老毛病。”
林苏看著她。沈眠的瞳孔还在微微颤动,但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平復下来,攥著床单的手指也慢慢鬆开了。
观察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眠转过头,看著林苏。
“谢谢你。”
“不用。”
“我是说……在教室的时候。你让人打120,把人都往后推,开窗户。还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底下。林苏的外套叠成一个小枕头,垫在那里。
“还有这个。”
林苏没说话。
沈眠把外套抽出来递给她,林苏接过来但没有穿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以撒手了。”林苏说。
沈眠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左手还攥著林苏的右手腕。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鬆开。
林苏的手腕上留下几道深红色的指印,微微发紫。
沈眠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她把脸別过去,对著墙壁,声音可怜兮兮还闷闷的。
“……对不起。”
“没事。”
林苏活动了一下手腕。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被蚂蚁咬。她把椅子往床边拉了拉,重新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