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站,川西。
林苏在成都租了一辆车,沿著318国道往西开。
过了雅安,天开始变蓝。
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蓝,很深,很乾净。
路边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针叶林,再变成高山草甸。
氂牛在公路边慢悠悠地走,脖子上掛的铜铃叮叮噹噹响。
她在新都桥住了一晚。
客栈老板是个康巴汉子,脸被高原紫外线晒成深红色,笑起来牙齿很白。
晚上他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篝火,给住客烤氂牛肉吃。
她坐在火堆边,抬起头,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星星。银河从头顶横跨过去,像一条发光的大河。
她在新都桥住了三天,然后继续往西。理塘,稻城,亚丁。
在亚丁,她徒步上了牛奶海。
海拔四千六,走一步喘三口。
路上遇到一个从广东来的女生,两个人互相搀著走完最后一段上坡。
到了湖边,广东女生坐在石头上哭了一场,说不知道,就是太漂亮了。
林苏站在牛奶海边上。央迈勇峰的山尖被云遮住了一半,另一半白得发光。
湖水是奶蓝色的,像有人在里面倒了一桶牛奶。
风从雪山顶上吹下来,把湖面吹皱,把她的头髮吹起来。
她在湖边坐了很久。
第五站,色达。
从亚丁往北,开了两天车,到色达的时候是傍晚。
山下停车场,她的车旁边停著另一辆车。
黑色的,车旁边站著一个人。
沈渡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没有卷,整整齐齐。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看山坡上的红房子。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染成暖色调。
林苏看著他。“你又是怎么查到的。”
“你发朋友圈之后我就开始找了。”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沈渡沉默了一瞬。“因为你不喜欢被人问。”
晨光从山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停车场的砂石地面上。
远处有僧人走过,赭红色的僧袍被风吹起来一角。
“我上次跟你说,我这辈子没碰过游戏,是因为我觉得时间应该花在更值得的地方。”沈渡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山坡上的红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