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个拐角,他猛地停住,竖著耳朵听了听。
前方浓稠的黑暗深处,竟隱隱传来一缕幽咽断续的唱戏声。
吱吱呀呀,词句模糊。
却带著一股渗入骨髓的悽怨。
他慢慢探出头,借著一点光往前瞅—
前方廊下,一个身著红色戏服、水袖逶迤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在黑暗之中,兀自摇曳著身段,咿咿呀呀地唱著不明所以的戏文。
那身段僵硬而诡异,不似活人。
是邪祟!
路沉暗暗一惊,正打算悄悄溜走。
身后来路方向,猛地传来老道明泉惊恐万状的嘶喊。
“官爷,快跑!那些鬼————不知道咋全惊了,正朝你那儿涌呢!”
路沉大惊。
几乎同时,前头那扭来扭去的唱戏鬼好像发现他了,身形毫无徵兆地一折,朝著路沉衝来。
借著手中灯笼昏惨惨的光,路沉终於看清了它的脸。
整张麵皮像是被一锅滚沸的热油当头浇下,皮肉都糊在一块儿了,丑陋又恐怖。
突然被邪祟贴脸,路沉想都没想,手往背后腰包里一摸就抽出金刚橛,抢圆了照著那鬼东西烂糊糊的脑袋就砸!
可这一下就跟砸中了空气似的。
直接从戏服里穿了过去。
那唱戏鬼的身影晃了几晃,就没了,就剩下一股子阴风。
“该死的!”
路沉暗骂一声,知道这玩意儿邪门,不能硬碰。
他立马转身,瞄著围墙那头,將轻功提到极致,疾掠而去。
罗缺下落不明。
院子里鬼又多得嚇人。
这时候不跑等著被邪祟围攻死吗?
可路沉刚窜出去没几步,前头柱子后头又冒出来个魁梧凶戾的邪祟。
那邪祟高逾九尺,筋肉虬结,手里拖著把刀口都黑了的大闸刀,脸上覆著一张由数张人脸皮粗暴缝合而成的恐怖面具。
邪祟见到路沉,手中闸刀捲起一股腥风,化作一道悽厉的乌光,朝著路沉迎头劈落!
刀未至,那森然煞气已激得路沉遍体生寒。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