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的婚礼定在四月初六。
礼部提前一个月便忙了起来。
沈十六每日仍去锦衣卫衙门,查案、练兵、审阅密报,神态和平常无异。
只有铁胆发现,指挥使近来翻阅婚礼仪程的次数,比翻军报还多。
“指挥使,这一页您看了半个时辰。”
铁胆提醒。
沈十六合上册子:“礼部写得太繁。”
铁胆不敢接话了。
沈十六又翻开:“迎亲时,公主从宫中出嫁,驸马要先去宗庙行礼,再到午门候旨。”
“为何要换三次衣服?”
“卑职没成过亲。”
“没问你成没成过。”
“卑职也不懂礼制。”
沈十六皱眉:“把礼部的人叫来。”
礼部的官员来后讲了一个时辰。
沈十六听得耐心快耗尽了,只记住不能走错门、不能佩刀入内殿、不能在御前催促。
“若吉时到了,公主还没出来呢?”
他问。
礼部官员答道:“殿下的仪仗自有女官催请,驸马只需等候。”
“等多久?”
“依礼制安排。”
“说时辰。”
官员擦了擦额头:“通常不会误吉时。”
沈十六觉得这等于没说。
另一边,宇文宁也在宫中试礼服。
礼服层数多,金冠压得脖子酸。
女官围着她量衣袖、腰身和裙摆,反复确认针线。
平阳公主宇文溪坐在旁边看热闹。
“姑姑,沈指挥使会不会在午门等急了,带锦衣卫冲进来抢亲?”
宇文宁看她:“他敢?”
“我觉得他敢。”
“他不敢。”
“那您想让他敢,还是不想?”
宇文宁拿起桌上的一颗果子塞进她的嘴里:“少说话。”
宇文溪嚼着果子,含糊道:“您脸红了。”
“屋里热的。”
“现在才三月。”
宇文宁转头吩咐女官:“把窗户打开。”
女官忍着笑去开窗。
相比公主府的繁琐准备,顾家的婚事更有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