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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页)

田元明看看窗外在灯光中闪亮的雨丝,转过身面对坐在沙发上依然平静不下来的姜小燕,他说:小燕,你让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呢。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交易,更不存在出卖你的问题……

姜小燕说: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那几天互相斗的还銀乌眼鸡似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阵势,转眼之间,就风平浪静相安无事了,还好得像穿一条裤子的朋友。不管怎么说,我不能相信这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田元明在房间里来冋走动,瞅瞅这儿,又摸摸那儿。这是宾馆二楼的一个单人间,挺宽绰的。开始姜小燕要回自己家住,田元明没让。他主要是考虑姜小燕是一个人,回去以后安全的问题还是没有保障,此外,想和她谈谈,也不方便。姜小燕后来也不想回家了,她说我就住在这儿吃在这儿,我提的那两个问题解决不,我就不离开。田元明很想跟姜小燕讲明自己眼下的行为是将计就计,而且完全是为了先救出你,才不得以而为之。但就是这么几句话,他却不能说出口,因为他担心这房间里有窃听器。如果让秦宝江听到他正在跟他们斗心眼,后果就不堪设想……

房间没有阳台,外面又下雨,无法出去谈。田元明就想起电影里的场景,他进了卫生间,将水龙头打开,让水哗哗地流,然后,他招呼姜小燕过来。姜小燕一时被田元明这举动弄蒙了,好一阵才有些明白,她犹豫着走进卫生间,刚要问这是干什么,忽然田元明猛地把她搂在怀中……与此同时,房门开了,秦宝江笑道:对不起啦,我有点要紧事想跟姜小燕谈谈。

田兀明松开手出来说:那我走啦。

秦宝江把门关上说:不不,田总不能走,你在这儿最合。

姜小燕说:我跟你没什么町谈的,你快走开。秦宝江说:小燕,你能不能容我把话说完再撵我,杀人不过头点地,咱俩有多大的冤仇,你至于把我恨成这样。田元明说:都坐都坐,坐下说。秦宝江坐下即从随身带的手包里掏出一个存折。田元明立即像找什么,把自己的手包拿过来,摸里面的东西。秦宝江说:你什么都不要记,咱们面对面谈就行,他对姜小燕说:小燕,我对不起你。当初,我走得太急,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妥善安排,就匆忙走了。在此,我向你表示歉意。这个存折里有十万块钱,写着你的名字,没有密码,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请放心,这钱是我从朋友那借来的,不是什么受贿呀或什么不干净的钱,将来我会还人家。至于你提的那两件事,我都会查的。你放心,只要我在市长这个位子上,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到。我还保证,对你的未来,我一定负责到底。

姜小燕说:说得真好呀。这么多年,我还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又是道歉,又是补偿,还有保证……那么,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秦宝江说:对,你说得对,我确实有要求,那就是你最近一段要离开青远离开塞上。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有人陪你到澳大利亚去旅游,然后还可以去欧洲转转,出国的手续和费用你不用操心。

姜小燕冷笑了两声说:好家伙,一杆子把我支到外闰去啦。如果我不想去呢?

秦宝江苦笑了几下,冲田元明说:田总,你说呢。我觉得这么安排,对大家都好,都有利。我们何苦像角斗十一样,斗个头破血流,让外人看乐呵呢。小燕呀,你这阵子也确实需要休息休息,澳大利亚风光很美丽,欧洲又有那么多古老的建筑,你走走,还能开阔眼界。

姜小燕说:我问你,我要是哪儿也不去,你该怎么办?

田元明说:别这么说。不过,确实有这么个问题,她也许真的不想出国,并不是所有的人愿意出国旅游。秦宝江摇摇头叹口气说:你们这不是逼我吗……姜小燕说:怎么是逼你?明明是你逼我嘛!田元明说:我看,咱们都不要强人所难,谁想干什么,就去干。

当然,也许你们都盼着有这个结果。可是,我这趟往青远来干什么来啦,不就是要和你们彼此谅解吗,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我上这来干什么,我没事找病呀……

别看郎山、田元明跟秦宝江一直劲儿挺大,但此时此刻听秦宝江这么一说,一下子还就觉得他说的倒是有点理。于是,田元明就劝他明天再走,郎山又说苏省长正在房间里着急呢,血压都二百二啦,咱们是不是去看看他。秦宝江一听又来火了说:一个副省长,整天身边带个老妖精,算是怎么一档子事呀,你们告诉他,我市里有急事先走了。

谁也没想到秦宝江会说出这拽话。毕竟苏友来是省政府的领导,背后议论他可不是谁都敢来的,尤其是这一阵子秦宝江与他打得火热,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宝江是要死抱这条粗腿了,哪知道他当着这三个人面就来了这么一通,让他们三个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茬儿。不过,也不用接了,秦宝江往下什么都不说了,到楼下叫上秘书小黄,坐上车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郎山他们当然得去院里送送,车一走,他三个返回灯光雪亮的大厅,田元明问:二位忙什么呢?

庞大柱说:那,那姓金的娘儿们没了,苏省长急坏啦……田元明说: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也丢不了,急什么。郎山说:这咱就说不清了。苏省长说必须在今天晚上把金彩凤找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俩刚才开了紧急会,全县干警都动起来了。

田元明说:她在哪儿不是很清楚嘛,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庞大柱问:在,在哪儿?

田元明说:肯定在唐文儒家呗。她离开青远这么多年了,冷不丁回来,除了她妹妹家,她还能去哪儿。

郎山说:我也是这么想。可问过唐文儒,他不仅说没见着,还找我们要人,弄得我们也没法儿往下说了。

田元明灵机一动,立刻说:那咱们就再向苏省长请示一下,如果他决心已定,咱们也好动些真招子。郎山问:你这事也参与?田元明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的苏友来简直悔青了肠子。何天民已经不辞而别,而且带走了卡迪拉克。苏友来有点偷鸡不成反倒失把米的感觉。金彩凤手握把柄不露面,那就等于一把利剑悬在自己的头上,随时都有可能结果了自家的性命。这可真应了那个焦老八的卦了,都没容个工夫,就倒霉在这个女人手里了。不过,略微冷静下来,他又觉得事情也未必像自己想的那么糟,或许这金老婆子在这儿有什么老相好,或许她在这儿有儿女等等,都能让她偷偷出去一趟,下雨了一时回不来,也是没准的事。即使是跟自己生气了气走了,过了劲儿她也会后悔,不管怎么说,跟着一个副省长,她已得到的好处和将要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关键是自己不能乱了方寸,让旁人看出点什么来……所以,仅仅是一转眼的工夫,苏友来便恢复了常态。郎山和田元明、庞大柱再进来时,苏友来正看电视连续剧。苏友来让他们坐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后问:怎么样,有眉目没有?

郎山说:已经布置了,正在找。

庞大柱说:不,不大好找,天黑又下雨,方位也不凊。

田元明说:可能是串亲戚去了吧。苏友来说:那就找她的亲戚家嘛,方位怎么不清呢。要善于动脑筋呀。这位大师,在佛学界很有影响,要不是她的老家在这里,人家是不会离开北京的。如果她出点什么意外,我没法向那些老朋友交待呀!你们得理解这一点,下力量尽快把她找着,做到完璧归赵,是不是?

庞大柱说:是,一定要活见人,死见尸。苏友来说:不能再说这句话了,那也是我那阵一时着急说的。这对大师很不尊重,我收回。

出元明看出虽然苏友米表面上很坦然,但言语里依然是很急的,这表明姓金的那老女人一定掌握着他的什么秘密,而那位姓何的港商这会儿也不见踪影了,这里莫非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田元明说:苏省长,有关投资开发金来岭的准备我已经做好,我想明天就回塞上等着您和何老板……

苏友来马上说:不忙,何老板有点急事先回北京了,得等他下回来再定了。

田元明说:不是有一笔已经过来的资金嘛,我记得您希望那些钱早早划过来。

苏友来知道眼下钱不在自己手里,不能再提了,他仓促间说:什么已经过来的资金,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笔钱。你准是记差了,钱现在还在何老板手里,我这里没有钱。

田元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郎山,郎山却毫无反应。郎山不动声色地说:秦市长有急事,先回市里了。

苏友来愣了一下说:已经走啦?怎么不打个招呼,有关全市的农村工作,我还想跟他谈谈。算了吧,等我回市里再说吧。

郎山说:那您休息吧,我们走啦。苏友来突然把手一摆说:反正都安排布置下去了,咱们索性在这儿聊他半宿,怎么样?

庞大柱说:我,我还有几个文件要往上报,是青远因灾又返贫的报告,我得抓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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