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跪下附议的朝臣脸色惨白,有几个胆子小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们终于明白,从陛下中毒,到太医院束手无策,再到宫中传出病入膏肓的消息,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局。他们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却不知道,皇帝早已站在局外,冷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跳出来。太后坐在珠帘之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她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萧玦,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面色竟有些苍白。“你没有中毒。”萧玦并未回答她,只是松开棠宁握剑的手,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棠宁方才虽是侥幸伤了一个禁军,可她毕竟没有习过武,虎口早已被剑柄磨破,掌心也在不受控制地发颤。萧玦低头看了一眼她染血的手,眸色霎时沉了几分。“谁准你亲自动手的?”棠宁知道他不是当真责怪自己,只低声回了一句。“臣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掀开幕帘。”“朕布置在暗处的人,不是摆设。”“可他们不知道。”棠宁看向殿下那些惶惶不安的朝臣,声音很轻。“有人真心护驾,才会有人相信陛下已经无力反抗。”萧玦看了她片刻,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太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忽然冷笑起来。“原来如此。”“哀家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道,你们夫妻二人早已联手设局,只等着哀家往里跳。”萧玦抬眸看向她。“母后错了。”“不是朕逼你调动禁军,也不是朕逼你伪造遗诏,更不是朕逼你趁朕尚在人世,便急着拥立幼主。”“朕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是你自己选了谋逆。”太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猛地看向殿外,厉声道:“禁军何在?萧玦欺瞒群臣,私设陷阱,今日谁拿下他,哀家便封谁为护国大将军!”她的话音落下,殿外却始终无人应声。方才冲入殿内的那些禁军面面相觑,握着刀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紧接着,宫门外传来沉重整齐的脚步声。火光之中,平南王率领亲卫踏入宣政殿,身后跟着的,正是本该听命于太后的禁军统领。那位禁军统领一进殿,便解下腰间佩刀,双膝跪地。“臣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太后猛地站起身。“你敢背叛哀家?”禁军统领低着头,沉声道:“臣效忠的是大雍天子,从来不是太后娘娘。”太后盯着他,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这些年安插在禁军中的人,早在萧玦装病之时便被暗中替换,今日能够顺利封锁宫门,也不过是萧玦故意纵容。所谓逼宫,从一开始便是请君入瓮。平南王走到殿前,拱手行礼。“陛下,慈宁宫、平国公府与城外庄园均已被控制。”“臣等从平国公府中搜出太后与朝臣往来的密信三十七封,其中不仅有伪造传位诏书的谋划,还有调动京郊兵马、控制六部官员家眷的名单。”殿中朝臣闻言,神色皆是一变。有人下意识看向跪在地上的同僚,有人则悄悄松了口气。萧玦淡声道:“念。”平南王从身后侍卫手中接过密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封封念了出来。平国公负责联络勋贵,许诺新帝登基后加官进爵。吏部周侍郎负责清点能够拉拢的朝臣,并将不肯依附太后的人列入清除名单。禁军副统领则负责封锁宫门,控制乾元殿与宣政殿,一旦萧玦有所好转,便立刻以护驾为名将其诛杀。至于伪造的遗诏,更是早已盖好了私刻的玉玺,只等着今日在朝堂上逼迫群臣签字画押。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足以诛灭九族的重罪。先前跪地附议的朝臣们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磕头求饶。“陛下,臣是受人胁迫!”“臣的妻儿都在平国公手中,臣不得不从!”“求陛下开恩,臣只是一时糊涂!”哀求声乱成一片。萧玦站在高阶之上,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受人胁迫者,方才为何不敢开口?”“平南王没有跪,户部尚书没有跪,御史台那些老臣也没有跪。”“你们不是没有选择。”“你们只是觉得,朕要死了。”他看着下方那些不断磕头的人,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既然敢赌朕的江山,就该输得起自己的性命。”太后忽然开口:“他们不过是听命于哀家,真正要谋反的人是哀家,你何必赶尽杀绝?”萧玦缓缓转头。“母后如今倒想一个人担下所有罪名了。”“可谋逆不是你说担下,便能替他们洗清的。”“他们收了你的好处,许了你的官位,盼着踩着朕的尸骨改朝换代时,就已经不是无辜之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太后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萧玦抬手,暗卫立刻上前,将所有参与谋逆的朝臣尽数押下。朝靴摩擦过金砖,哭喊声渐渐远去,宣政殿终于恢复安静。萧玦看着太后。“太后伪造遗诏,私调禁军,勾结朝臣,意图废帝,罪证确凿。”“即日起废去太后尊号,幽禁慈宁宫,待三司会审后,依大雍律处置。”太后定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当真敢杀哀家?”萧玦神色不变。“谋逆者,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母后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例外?”太后的笑容彻底僵住。她被侍卫带走时,经过棠宁身边,忽然停下脚步。“你以为自己赢了吗?”“今日萧玦需要你,才会许你站在这里,等他江山坐稳,自然会忌惮一个功高震主的女人。”棠宁迎上她怨毒的目光,神色极为平静。“太后娘娘到现在还不明白,臣妾站在这里,从来不是为了向陛下讨要什么。”“正因如此,您才会输。”太后死死盯着她,终究被人押了下去。这一夜,宫门直到天亮才重新开启。所有参与谋反的官员皆被收押,京中几处勋贵府邸也被禁军包围,百姓醒来时,只看见一队队人马穿街而过,却无人知道,就在短短一夜之间,大雍的江山险些换了主人。:()前世为妃你不要,重生另嫁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