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太后问什么,秋菊都只有一句话。德妃娘娘那边没有异样。而灵芝也的确在太后的耳边说了一句。太后盯着秋菊,对着灵芝摆摆手。“希望下一次,哀家再传你来时,能够得到满意的回答,否则,你和你弟弟,都活不成。”秋菊浑身冰凉地退出慈宁宫,脚步虚浮得几乎走不稳。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太后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她麻木的挪着步子,穿过长长的宫道,拐进延禧宫的大门。“秋菊姐姐回来了?”守门的小宫女笑着迎上来,秋菊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往里走。正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棠宁正坐在窗边。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温婉得像一幅画。“娘娘……”秋菊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棠宁抬起头,看见她的脸色,手中的针线顿了一下。“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秋菊的眼泪险些夺眶而出。秋菊走过去,在棠宁面前跪下,把慈宁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太后最后那句威胁时,她的声音发抖,却强撑着没有哭出来。“娘娘,太后她……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奴婢怕……”“怕什么?”棠宁放下手中的小衣裳,伸手扶她起来。“怕她对你弟弟动手?”秋菊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棠宁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了几行字,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盖了上去。她将那张纸折好,递给秋菊。“我已经安排人照看着你弟弟,只是如今打草惊蛇,会让太后警醒。”秋菊怔怔地看着那张纸,像是不敢相信。“娘娘……”“太后的人能盯着的,无非是那几个地方。”秋菊捧着那张纸,双手抖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扑通一声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棠宁没有拦她,只是在她磕完头后,弯腰扶起她。“秋菊,我让你做这个双面间谍,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是为了让你活着。”她看着秋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在太后面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先想想,这样做,能不能让自己活着回来见我。”秋菊的眼泪再次涌出来,却是滚烫的。“奴婢……奴婢记住了。”三日后,慈宁宫再次传召秋菊。这一次,秋菊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太后依旧歪在软榻上,捻着佛珠,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德妃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秋菊垂首恭立,声音平稳:“回太后娘娘,德妃娘娘这几日忙着给小公主做衣裳,并无异常。只是……”她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太后的眉毛微微一动:“只是什么?”“只是前日,德妃娘娘似乎收到了娘家的一封信,看过之后,神色有些不对。奴婢……奴婢没能看到信的内容。”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娘家的信?”她看向一旁的灵芝,灵芝微微摇头,表示不知此事。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很好。下次再有这样的消息,要及时来报。”秋菊垂首应道:“奴婢遵命。”她退出去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走出慈宁宫,春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秋菊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娘娘说得对。太后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而她,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三月的京城,春风拂柳,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北朔使团入城这日,鸿胪寺卿亲自带人在城门口迎接。远远望见一队人马踏着烟尘而来,为首的男子一身玄色骑装,腰悬弯刀,眉目锋利如刀裁。赫连曜勒住缰绳,抬眼望向京城高大的城门,唇角微微勾起。“二哥,这就是大雍的京城吗?”身侧一辆青帷马车里,探出一张娇俏的脸。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好奇地四处张望。赫连曜瞥她一眼:“坐回去,还没到地方。”赫连南筝撇撇嘴,却还是听话地缩回马车里,只掀开一角帘子偷偷往外瞧。鸿胪寺卿迎上来,满脸堆笑。“小王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礼部已备下接风宴,还请小王爷与公主移步驿馆歇息。”赫连曜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扫了鸿胪寺卿一眼,淡淡道:“大雍陛下何时召见?”“这……”鸿胪寺卿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陛下这几日政务繁忙,待安顿好使团,自会择日召见。”赫连曜没再说话,翻身上马,径直往城中而去。鸿胪寺卿愣了愣,连忙小跑着跟上。驿馆是礼部精心布置过的,庭院幽深,陈设雅致。赫连曜却只是扫了一眼,便皱起眉头。“太小了。”鸿胪寺卿擦擦汗:“小王爷见谅,京中驿馆皆是如此规格,这已是上等的院落……”赫连曜没理会他,转身对身后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道:“阿骨,你带人守着公主的院子。”那汉子抱拳应下,带着几个北朔武士大步离去。鸿胪寺卿看着那几个腰悬弯刀的北朔人,眼皮跳了跳,到底没敢多说什么。入夜,接风宴设在驿馆正堂。礼部尚书亲自作陪,说了半日客套话,赫连曜只是淡淡应着,手中把玩着一只酒盏,不知在想什么。赫连南筝坐在他身侧,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中的点心。她小声用北朔话问:“大哥,那个皇帝什么时候见我们?我不想待在这里,好没意思。”赫连曜没回答,只是抬眼看向礼部尚书:“听闻大雍后宫妃嫔众多,不知哪位娘娘最得圣宠?”礼部尚书一愣,随即笑道:“小王爷问这个做什么?”“随便问问。”赫连曜放下酒盏。“北朔与大雍和亲,总要知道要把妹妹嫁给谁。”“若是陛下有意,本王自然是要问清楚才是。”:()前世为妃你不要,重生另嫁你慌啥